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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176.重归

七位圣柱守护斗罗恢复得比众人预计中更慢一些。唐三的第五考虽然没有给任何一人留下真正难以恢复的重伤,可连续挑战之后,魂力、精神力以及一些被强行打断的运转都需要重新梳理,尤其海幻斗罗与海龙斗罗,一个精神领域受到紫极魔瞳正面冲击,一个则与昊天锤硬碰到最后,几日内都没有重新接受挑战的意思。史莱克众人便暂时留在海龙圣柱附近,白沉香偶尔往返几座圣柱确认情况,其他人则各自恢复、修炼。唐三第五考结束后难得没有再把全部时间拿去研究下一考,白仞却比之前几个月修炼得更勤,只是他最近的状态与过去又有些不同,魂力循环一旦真正稳定下来,往往不需要再刻意控制太多。

神识进入初境以后,这种变化最先出现在最普通的修炼里。白仞从前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魂力经过哪些经脉,哪里承载更重,哪一侧四翼需要额外调整,可那终究建立在经验和身体反馈上;如今意识真正沉入体内,外界与自身又能同时保持清晰,许多过去只有在魂力明显失衡以后才能察觉的细微损耗,在它刚刚出现时便已经被他重新修正。同样一个周天,魂力不再反复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冲撞与重新平衡上,原本因为神圣、寂灭与死亡三种力量并存而格外复杂的循环,反而开始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顺畅。

唐三对此感受最明显。

两人的魂力循环本就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玄天功绵长稳定,寂灭之力则始终能够沿着共同通路辨别其中最细小的变化。以前白仞偶尔还需要主动放慢速度,让两人的魂力重新贴合,如今往往是唐三刚完成一轮玄天功,他便能感觉白仞那一侧已经顺势完成了下一次调整,魂力经过掌心与手腕重新返回时几乎没有一丝多余震荡。最初几次唐三还会主动确认白仞是不是把修炼速度推得太快,后来发现这并不是强行提速,而是同样一份魂力真正能够留下来的部分越来越多,才没有继续阻止。

这天清晨,两人结束共同循环时,海龙圣柱外刚刚开始泛起天光。唐三先睁开眼,手掌依旧贴着白仞的手腕,原本已经准备收回的玄天功却在察觉对方体内最后一圈魂力变化时重新停住。白仞也很快退出内观,见他一直没有松手,只顺着唐三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仍贴在一起的手臂。

“怎么了?”

唐三又确认了一遍才松开他:“八十五级。”

白仞显然比他更早知道,闻言只是活动了一下刚结束循环的肩背,四翼并未真正展开,翼骨深处却随着魂力提升传来极轻的共鸣:“突破了。”

“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最近修炼顺了很多。”白仞并没有把这次突破看得太重,“神识稳定以后,很多以前要反复调整的地方现在一次就能过去,和你一起循环的时候更明显。”

唐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从八十四到八十五依旧是魂斗罗层次的一次提升,被白仞说得像只是多完成了几个周天一样,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无奈。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白仞却先抬起左手,掌心在自己右侧额骨附近压了一下,动作很轻,却不像平时随意整理头发。

“还有一个原因。”

唐三很快注意到他指的位置:“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那种变化已经出现过很多次,最初只是在修炼结束后额骨深处偶尔传来一阵极淡的温热,随后是右臂,再后来连双腿骨骼中也开始出现极微弱的回应。左臂的魂骨早已真正融入身体,他熟悉那种属于神装残片重新找到位置后的感觉,因此另外四处刚出现第一点异样时,他就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它们还远远没有恢复到能够显现的程度,神识沉进去时甚至抓不到完整形态,只能感觉到某种曾经被彻底打碎的东西正在缓慢聚拢。

“身体里的魂骨在回来。”白仞说得不重,像只是确认一件自己已经观察了许久的事,“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比刚到海神岛的时候清楚很多。”

唐三听见“回来”两个字时便明白,这显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魂骨形成。他没有追问那些魂骨最初从哪里来,只将视线落在白仞刚才按过的额侧:“第一考的时候?”

白仞抬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一考五百阶上突然出现的银白甲胄,他们所有人都见过。那时甲胄只维持了极短时间,随后便伴随白仞的意识崩溃一同碎散,连波塞西也无法判断它究竟来自哪里。后来白仞醒来,自己同样无法再次召出那套东西,其他人也只将它当成五百阶银色力量留下的一次异常变化。只有白仞知道,那副甲胄与记忆里曾经覆盖全身的神装拥有同一个源头,只是它早已随着神位破碎,又在这一世被死神的力量与他自己重新改变过。

“嗯。”白仞没有否认,“就是那个。”

唐三只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恢复以后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影响身体?”

“应该不会。”白仞让神识重新掠过额骨、右臂与双腿深处,几处隐约存在的银白回应仍然稳定,没有任何强行夺取身体控制的迹象,“五百阶那次更像是它们被一次性拉出来了,身体却还没有准备好。现在是在一点点接回来。”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安静了一会儿。前世最强的时候,六块魂骨早已融为完整神装,覆盖全身,六翼天使、天使圣剑与神位同时处在巅峰,那种力量曾经被他认为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直到嘉陵关一战以后才真正失去。如今八十五级的魂力当然远没有抵达曾经的神级,可神识、寂灭圣翼、已经成为神器的死神镰刀,以及身体里正在重新聚拢的神装残留却让他越来越频繁地生出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感觉。

那并不是回到过去,更像是这具身体正在一点点靠近自己曾经能够达到的最完整状态,只不过其中许多东西早已改变了方向。

白仞将这句话说出来时并没有多少怀念:“最近有时候会觉得,身体正在往我以前最强的时候靠。”

唐三听见“以前最强”便知道那里面仍有许多白仞没有说过的东西。他伸手握住白仞刚放下来的右手,掌心仍残留着共同修炼后的温度:“那就继续变得更强。反正也不用变回以前的样子。”

白仞转头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握紧他的手:“我也没打算变回去。”

数日后的上午,白沉香从海马圣柱回来,带回最后一位守护斗罗已经完全恢复的消息。白仞的银色第五考也终于能够正式开始。

第一场依旧在海马圣柱。

海马斗罗与海幻斗罗已经提前站在圣柱台两侧,后者显然从唐三那一场里吸取了不少经验,并未在白仞踏上海中海后立刻展开完整幻境。真正开始交手的一刻,反而是海马斗罗先从正面压近,深蓝色魂力随着海水一同涌上圣柱台,海幻斗罗的精神力则藏在每一层水雾与反光之间,只让原本简单的攻击不断出现真假难辨的偏移。

白仞没有急着使用死神镰刀。死神镰刀本身的层级已经远高于寻常武魂与魂技,即使面对封号斗罗,单是锋锐本身也足以迫使对手分出大量力量应对。

白仞今天本来也不是为了用最快速度结束挑战。四片寂灭圣翼在背后舒展开来,第三魂环的二十四枚银白羽光随之散入水幕,白羽只处理真正会触及身体的冲击,灰羽则落在那些持续运转的魂力位置。神识从整个圣柱台上掠过以后,海马斗罗真正踏过的水面、海幻斗罗留下的精神连接、甚至雾气中每一次不自然的折射都清清楚楚,他却并没有把那些假象全部撕掉,只沿着最直接的攻击路线不断前进。

海幻斗罗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他故意让三道虚假的海马身影从白仞左右逼近,真正的海马斗罗却压低魂力,从正面水幕之后直接一拳打来。白仞的身体直到拳锋逼近不足一尺才向旁边偏开,动作看上去像险险避过,实际上从海马斗罗开始蓄力的那一刻,他便已经通过神识锁定了真正的位置。海幻斗罗没有因此收敛,精神领域反而逐渐向更深处铺开,周围圣柱、海面与天色都在短短几个呼吸里发生变化,真假信息不断叠加,甚至开始主动干扰白仞对自身距离的判断。

唐三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很快发现白仞根本没有认真破幻。

小舞显然也看出来了,忍不住靠近唐三一些:“二哥是不是故意让海幻前辈继续?”

“嗯。”唐三始终注意着白仞在幻境中的魂力变化,回答时并没有多少担忧,“他在等海幻斗罗把精神力真正送进去。”

奥斯卡听见后转过头:“等着往自己脑子里钻?”

唐三没有解释,只看着海幻领域继续加深:“小白应该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圣柱台上的白仞确实有这个意思。神识已经让普通幻境很难真正欺骗他,海幻斗罗如果只停在外层制造假象,这场战斗甚至没有多少值得处理的地方。直到精神波动开始真正贴近意识边缘,周围无数虚假的圣柱与海浪一同压下,白仞才第一次放慢了羽阵的运转,让那股力量顺着感知继续进入。

海幻斗罗显然抓住了这个机会。

精神力骤然收束,大片幻境一瞬间压入白仞精神之海,原本分散的假象也随之获得真正能够影响意识的重量。白仞已经准备沿着那条精神连接反向追过去,额骨深处却在这一刻骤然传来一阵久违的温热,最近数月一直只有极淡回应的残片忽然变得清晰,银白光纹沿眉心两侧自行铺开,在额前形成一层极薄的甲片。

白仞甚至没来得及主动催动,最先沿精神连接压入的一股力量已经被额前银光截住,又顺着原本的联系原路返照回去。

海幻斗罗隐藏在雾中的身体猛然一震,那一瞬反馈不足以让他真正陷进自己的完整领域,却让刚刚构筑完成的幻境在精神之海中出现了短暂重叠。圣柱、水幕与虚假海面同时倒灌回来,维持领域的精神力顿时失去原本的秩序。

白仞没有立刻追击,只抬手碰了一下额侧。银白甲片触感真实而冰凉,方才那股沿精神连接反照回去的力量也没有立刻消失。

他认得这种感觉。

神镜。

曾经属于额骨神装的能力已经回来,只是如今返照的不再是过去纯粹的神圣精神力,而是经过神识与寂灭之力重新改变后的力量。

海幻斗罗从自己的幻境中强行脱离时,第一眼便看见白仞额前那层银白甲片。那形状让岸边所有人都生出一种熟悉感,宁荣荣最先想起第一考时的画面,低声道:“是五百阶上那一套。”

唐三没有回答。

他早在银光出现的那一刻便认出来了,只是现在这块额甲比当初完整甲胄中的形态更清晰,也更像真正长进了白仞身体里。

海马斗罗没有给任何人继续观察的时间。他在海幻精神领域混乱的一瞬间已经从正面压近,拳锋卷着海水直取白仞胸口。白仞原本完全来得及避开,右臂骨骼中却又传来一阵比额骨更明显的灼热,他顺势让身体向左一偏,海马斗罗的拳锋也立刻跟着改变方向。

下一刻,拳头落空。

海马斗罗皱了一下眉。

他明明清楚捕捉到了白仞的动作,对方的魂力波动、身体重心甚至翼风变化全都向左,可真正的白仞却站在比他判断的位置偏右半步的地方,寂灭圣剑已经从下方斜斜挑起。海马斗罗强行收拳后退,第二次没有再相信眼睛,只用魂力锁定白仞本体,再次从侧面逼近。

结果依旧差了半步。

白仞自己也在这一次错位以后低头看了一眼右臂。银白甲片正从肩侧向下缓慢延伸,尚未完全成形,作用却已经先一步出现。他当然记得这块魂骨曾经拥有的能力,也记得过去用它维持雪清河身份时有多么熟练,只是如今重新回来的力量明显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改变外貌。

海马斗罗第三次出手以前,白仞没有真正向右换位,只让右臂神装上的银纹轻轻一亮。外放的魂力、四翼带起的气流以及对外呈现出的身体重心几乎同时向右偏移,像是整个人已经错开了半步。海马斗罗的判断果然随之改变,白仞趁这一瞬从左侧切入,寂灭圣剑紧跟着落下。

白仞这一次已经能够确定右臂重新归位后的能力。

无相。

它不再只是过去用来改变外貌与身份的伪装,而是能够重新构造自身向外传递的信息。海马斗罗看见的、感知到的都是真的,只是那些“真实”已经不再准确对应白仞真正所在的位置。

“原来还能这样。”

海马斗罗听见这句以后反而更加警惕,索性不再试图依靠视觉与魂力感知同时锁定,而是直接扩大水浪范围,让整片区域都进入攻击之中。白仞没有继续玩下去,羽阵从水幕两侧同时收束,白羽让真正的冲击偏开,灰羽则将海幻斗罗刚刚重新组织起来的精神领域再度拖慢。寂灭圣剑从两人配合之间切进去时,海马斗罗终于不得不主动后撤,海幻斗罗也在另一边散去领域。

第一场结束以后,白仞额前与右臂的银白甲片并未立刻消失。

他站在圣柱台上检查片刻,确认其中力量正在自行向骨骼深处沉下,才将四翼收回。海马斗罗活动着刚才几次因为错误判断而改变方向的右臂,看向白仞时多少带着一点无奈:“和你交手,比和真正的幻术魂师还麻烦。”

海幻斗罗也已经从散去的雾气中走出来。他的精神力重新恢复稳定以后没有再展开领域,只与海马斗罗交换了一下视线。

“第一场,通过。”

第二场在海星圣柱。

海星斗罗与海矛斗罗一远一近的配合并不复杂,却极其适合正面制造压力。大片触手从圣柱台边缘向内蔓延时,海矛斗罗始终没有急着进攻,只握着黄金长矛不断调整位置,等待海星斗罗真正限制住白仞的一刻。白仞很快便看出两人的打算,羽阵随之铺向整座圣柱台,二十四枚羽毛一部分处理海星触手,一部分盯住海矛斗罗不断积蓄的魂力,寂灭圣域也在脚下展开,只保持足够影响两人配合的范围,并没有用魂力去强行覆盖整个场地。

以白仞如今八十五级的魂力,再加上神识对战场信息的分层处理,两人的第一轮配合暂时还没有真正将他逼入险境。海星斗罗几次尝试利用触手吸收魂力,都被灰羽提前打乱节奏,海矛斗罗则迟迟没有找到足够干净的攻击角度。白仞本来可以继续这样拆下去,直到两个人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可黄金长矛上的魂力越来越凝聚以后,他反而多看了几眼。

唐三在岸边发现他没有继续逼退海星斗罗,便知道他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小舞顺着唐三的视线看过去:“二哥怎么不先打海星前辈?”

“他想接那一矛。”唐三回答得很快。

小舞愣了愣:“正面?”

唐三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看样子是。”

海矛斗罗显然不知道白仞还有这种打算。他只感觉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海星斗罗大量触手已经将圣柱台上方与两侧的路线压缩到极小范围,黄金长矛在这一刻彻底亮起,所有积蓄的魂力沿矛身向一点集中,甚至连周围海水都在矛锋经过的方向被强行分开。

白仞没有躲。寂灭圣剑在右手中成形,四翼保持展开,二十四枚羽毛仍旧散在整片战场,没有主动回防。海矛斗罗这一矛真正压到面前时,他左臂中的魂骨却忽然产生了一股极强的牵引,像沉寂许久的某种本能再次被唤醒。

那感觉实在太熟悉。曾经有无数道血线从不同方向汇入这条手臂,活人的魂力、死者残留与无法立刻净化的污染一同压进骨骼,每一寸甲片都像随时会被撑裂。那时白仞只能把自己变成整张血网唯一的出口,先分出生死,再决定哪些东西能够留下。

如今圣柱台上没有血,也没有任何需要他替别人承担的生命。

散布在四周的每一片羽毛、每一道领域光纹、每一缕寂灭之力,全都属于他自己。

白仞没有再压制左臂传来的牵引。那块早已与身体融为一体的神装随之亮起,白金与灰银纹路沿肩臂一层层贯通,过去始终没有真正恢复完整的力量终于在这一刻重新连成循环。散布在羽阵、圣域与四翼之外、尚未彻底耗散的寂灭之力也开始同时向左臂回流。

万流归一。

左臂神装并不是在这一刻重新归位,真正回来的,是已经残缺许久的能力。过去这条手臂替他承接的是从外界强行汇入的力量,如今重新完整以后,最先回应的却成了他自己已经释放出去、尚未彻底耗散的魂力。

海星斗罗最先发现异样。原本还分布在整片圣柱台上的羽阵同时改变方向,二十四枚银白羽光没有回到白仞身边防御,而是沿完全不同的轨迹直奔左臂;紧接着,寂灭圣域中属于白仞自身的力量也从四周迅速收缩,连四翼边缘已经释放出去的魂力都在同一时间向一点回归。整座战场像在短短一息里暗下去,唯独白仞左臂上的白金与灰银纹路越来越亮。

海矛斗罗这一矛已经无法收回。

白仞握住寂灭圣剑,所有回归的力量顺着左臂一次性压入剑身。

黄金矛锋与银白剑刃碰撞的瞬间,海星圣柱外的海水猛然向两侧炸开。海矛斗罗原本已经把这一矛推到真正的极限,接触剑锋以后却像撞上了整片刚刚消失的战场,银白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把所有力量牢牢压在一个极小的接触点上,矛尖外层凝聚到极致的黄金魂光最先出现裂纹,随后整道矛芒从前向后迅速崩开。

海矛斗罗被正面震退出去,黄金长矛在地面拖出一道极深痕迹才勉强停住。白仞也被反冲推得向后滑出几步,左臂甲片却依旧完整发亮。他能够感觉到,刚才被万流归一召回的并不是已经消耗掉的魂力,而是仍散布在羽阵、圣域与四翼之外、尚未彻底耗散的那一部分力量。它们在一瞬间被全部压回左臂,又随着那一剑真正消耗掉了大半。远处羽阵因此暗了许多,寂灭圣域的范围也明显缩小。

白仞刚刚站稳,侧后方已经传来剧烈魂力波动。海星斗罗并没有因为海矛被震退便停手,几条巨大的触手几乎在羽阵最虚弱的时候同时压下。

白仞左臂里的新能力还没有完全平复,来不及再次把力量散开,只能展开四翼正面承受其中两道冲击。身体被重重压低的一瞬,寂灭圣剑横向切开最近的一条触手,另外几片刚刚重新凝聚的灰羽则卡住海星斗罗继续吸收魂力的位置。

海矛斗罗已经重新提矛。

这一次白仞没有再等他蓄力,四翼骤然展开,顺着海星触手回缩后露出的空隙从夹击中央脱出,羽阵也在移动过程中重新铺开。

白仞脱出夹击以后没有继续拉远。重新铺开的羽阵迅速分向两侧,灰羽先切入海星斗罗几条主触手的吸附位置,白羽则逼得刚刚重新提矛的海矛斗罗不得不先处理近身干扰。两人原本一远一近的夹击被彻底拆开,几次试图重新换位都没能恢复最初的节奏。等白仞再次从触手之间切入时,海矛斗罗已经被逼到圣柱台另一侧,寂灭圣剑也停在海星斗罗主躯前方。

两人这才同时停下。

海星斗罗看了看圣柱台周围重新出现的羽毛,又看向白仞左臂,最后才问:“你刚才一瞬间把自己散出去的力量都收回来了?”

白仞自己还在感受左臂内部刚刚形成的新循环,听见问题以后回答得比平时慢了些:“应该是。”

海矛斗罗握着已经重新稳定的黄金长矛,闻言沉默了片刻:“你第一次用?”

“第一次。”

海矛斗罗看他的眼神顿时更加复杂。海星斗罗此时也收回武魂真身:“第二场,通过。”

岸边的马红俊终于没忍住出声:“海矛前辈这个表情我懂。辛辛苦苦蓄半天,对面拿你试新招,换我我也难受。”

戴沐白抬手把他往后拨了一点:“你小声点,别真让人听见。”

海矛斗罗显然已经听见了,只是没理他。

第三场的节奏反而是四战中变化最快的一场。

海魔女斗罗的镇海神曲刚刚铺开,海鬼斗罗便已经潜入海水。白仞没有像唐三之前那样正面破解乐声,只让额前刚刚恢复的银白甲片保护精神之海,四翼则跟随海鬼斗罗每一次从水下发起的攻击不断改变位置。真正麻烦的是两个人的节奏:海魔女的声音持续干扰魂力运转,海鬼斗罗又极少在同一个位置停留,哪怕神识已经提前找到他,身体也需要在极短时间里重新建立飞行方向。

白仞第一次真正被逼得失去合适借力点,是海鬼斗罗从下方打出一道斜向水刃,而镇海神曲又正好压住四翼重新展开的那一瞬。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要退开一些,再利用羽阵重新调整,但右腿神装残留突然在此刻变得滚烫,白仞原本准备踏空调整重心的右脚就这样落了下去。

脚底传来真实的支撑。

白仞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他踩着的是那道仍在向前飞的水刃。

海鬼斗罗也明显愣了。

岸边甚至没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有白沉香几乎本能地跟着白仞刚才的动作在心里走了一遍路线,随后才发现那一步原本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够借力的位置。

白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水刃依然在向前,右腿神装却像把那一小段正在流动的魂力暂时变成了可以踩住的实体。

于是白仞又踏了一步。

这次是故意的。

海魔女斗罗刚刚推出的另一层魂力音浪在前方扩散,白仞右脚踩上去以后身体骤然改变高度,四翼只负责保持平衡,人已经借着那股本来应该干扰自己的魂力向上掠出。海鬼斗罗从侧面重新甩出水流,白仞脚步再落,竟直接踩着那道冲击完成第二次转向。

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右腿外侧的银白甲片已经完全浮现。白仞再次踩上迎面而来的魂力波动时,那个几乎随着神装一同破碎过的名字也重新从记忆深处浮起。

踏天。

只要外放的力量拥有足够清晰的结构,它便能在极短时间里被他化作支点。

随镇海神曲向外扩散的魂力波纹可以成为支点,海鬼斗罗打出的水刃同样可以,就连对方为了移动而短暂外放的魂力,只要结构还没有完全散开,也能被他借用极短的一瞬。

白沉香站在岸边越看越专注,马红俊原本还只顾着看白仞踩着一道道攻击在半空换位,越看越觉得痛快,见她始终不说话便忍不住问:“你也能这么飞吗?”

白沉香直接转头瞪他:“你觉得那叫飞?”

马红俊被问住了:“不然呢?”

“第三步以后,如果换成我,那里根本没有东西能借力。”白沉香重新看向圣柱台,白仞正踩着海鬼斗罗自己打出去的一道水波从他头顶翻过去,“他是在踩别人的魂力。”

马红俊想了一下,最后很诚恳地评价:“那更变态了。”

海鬼斗罗大概也是同样感觉。他原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水域不断变化方向,可白仞学会这种新的借力方式以后,自己每一次攻击反而都可能替对方铺出下一步路线。海魔女斗罗试着加重镇海神曲,额前银白甲片却在精神力真正侵入以后再次亮起,神镜把其中最直接的一部分精神作用沿着原本的精神联系返照回去,乐声顿时出现短暂错拍。白仞踩着那一层刚刚散开的音浪横跨整个圣柱台,落地时寂灭圣剑已经停在海魔女斗罗黑笛旁边。

海鬼斗罗从后方追来。白仞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向后踩了一脚。

海鬼斗罗刚刚释放出来的魂力恰好成为落点,白仞借着他的力量向前一滑,几片灰羽则顺势卡进海鬼继续发力的位置。两人的配合就此彻底断掉,海魔女斗罗看了一眼已经贴到自己面前的剑锋,先把黑笛从唇边放了下来。

“算你赢。”她说完以后仍盯着白仞右腿上刚刚出现的银白甲片,明显对那种移动方式很感兴趣,“你刚才连我的声音都踩?”

“不是声音。”白仞收回圣剑,纠正得很认真,“是魂力。”

海魔女斗罗眨了眨眼:“有区别吗?”

白仞想了一下:“对我来说有。”

海魔女斗罗最后只挥了挥手,显然已经不想继续跟他研究。

最后一场,海龙圣柱。

海龙斗罗没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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