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阴雨天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周,等雨过天晴,夏末的余热也随之而尽,凉风卷走薄雾清霜,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是秋天了。
因为下雨,教室里总弥漫着一股阴干的沤馊味儿,熏得闻婧狂喷香水,又惹来周围同学的抗议,又香又臭,你不觉得闻着头晕?
闻婧更抗议,头晕也比臭死强。
叶同舟无比感谢烘干机的发明,每天换下的校服都被王姨洗净烘干,第二天也是香喷喷的。闻婧神经大条,注意不到这些生活上的细节,只有谢驰原在收发试卷时随口问过她是不是换了洗衣液。
“之前的用完了。”她心虚地转着手中的笔。
谢驰原将卷子放在她桌上,没再多说什么。
下雨最高兴的无外乎军训的新生,本以为可以在教室撒欢,结果学校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所有人被转移到室内体育场专攻踢正步。雅正的老传统了,军训汇演放在运动会开幕,但对高三生来说,运动会不过是带着书去室外刷题,再说月底还要考试,国庆假又被缩水到两天,根本提不起兴趣。
走方阵需要女生举牌,前两年都是闻婧,今年也不例外。闻婧顺手给体委分了块口香糖:“不是十月才运动会吗?现在就要报名了?”
“不未雨绸缪不行呀,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啦。”体委愁得头都快秃了,“要不您也下凡支持一下我的工作?报个一百米也行啊。”
“我?算了吧,去年一百米测验我都没合格。”
体委长叹一声,拿着意向表开启全班巡回劝告,软磨硬泡软硬皆施,男生有一个算一个被强制报满,两天过去,女子项目还是只报了一半。
最后还是小鸡出面,为表公平采取了转盘抽签,叶同舟和闻婧顺利躲过一劫,被抽中的人都敢怒不敢言,只有钟晓晴站起来反对:“我不参加。”
“高三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再说我体质差,根本跑不了一千五百米,万一出了事情耽误复习进度,谁负责?学校吗?”
小鸡都被这番话搞得有点下不来台。
“老师。”徐道静举起手,声音不大,却很温柔,“我来替钟晓晴跑吧。”
钟晓晴十分锐利地瞪了她一眼,徐道静抿唇,腼腆地笑了笑。
有人主动请缨,小鸡恨不得把徐道静当亲闺女供着。叶同舟想到小鸡在办公室怒骂鸡蛋的场景,觉得亲闺女还是太保守了,金蛋还差不多,毕竟状元真能兑钱,班主任会有奖金的。
虽然钟晓晴并不领情,和她交好的女生也因此记恨上徐道静,但大部分人已经接纳,甚至巴结上了这个神秘的插班生。现在徐道静吃饭上厕所都有人陪,她和同桌会在课间讨论新出的球鞋,哪款唇膏好用,隔壁学校又定了什么密卷。女生的友谊发展起来如野火燎原,甚至在食堂,叶同舟都能频繁听见有人在说,徐道静怎么怎么样,徐道静又如何如何。
徐道静总有种让大家都喜欢上她的魔力。
上周的体育课因为天气被迫取消,今天外头阳光明媚,小鸡把所有人驱逐到操场。文科班总共才四十人出头,而且阴盛阳衰,他们班还好,隔壁连男子4x100都三缺一。
大家心猿意马地做着拉伸,体育老师也懒得再管这帮半成年人,跑了一圈就宣布自由活动。带了资料的都自觉找地方看书做题,男生们找一班打球去了,闻婧挽着叶同舟的手臂沿操场慢慢溜达。
上这节课的班级还挺多,几个球场都被人占着,高一的学生依旧在练方阵队形,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谢驰原在和林汀讲话额。”闻婧踢掉跑道上的一颗小石子,“俩闷骚眼镜男。”
叶同舟觉得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可比性:“林汀那种程度也能叫闷骚?”
“这是他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一直觉得他下海的话有望干到头牌鸭。”
练长跑的体育生高声喊着跑道上的人都让一下。
叶同舟想起头牌鸭的少男心事,看向球场的眼神不禁多了丝同情。
林汀说到做到,四人偶尔在食堂遇上,他和闻婧插科打诨,对叶同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闻婧至今仍被蒙在鼓里,私下里还和叶同舟吐槽过江渝,明明大家都挺熟了,就江渝成天端着高冷范儿,比娱乐圈的老戏骨还大腕。
她回家后讲给江渝听,笑得前仰后合,从某种程度上闻婧也没说错,就是演技还欠磨练,面瘫式演技无法一招鲜吃遍天,让他想想办法。
江渝想出的办法就是小牌大耍,每天盯着她背高考必备古诗词,叶同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脑子里只有自挂东南枝。
“哎,江渝是不是也参加运动会来着,反正他保送了很闲嘛。”闻婧问。
“嗯……好像是跳高。”
“他们就会选这种耍帅的项目啦。”
体育生一个接一个窜过去,仿佛还生活在亚热带,训练背心小短裤,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矫健四肢。
有个铜人朝她们瞥了一眼,拐了个弯,脚步没停,还在原地抬腿:“叶同舟?”
叶同舟双目微眯,不太确定地问:“梁朝伟?”
“刘朝伟。”男生纠正道,“之前我们队长请客撸串,咱俩见过的。”
叶同舟其实对田径队那群人没什么印象,她眼里的体育生基本都长一个样,放在消消乐里能合成十八铜人。能记住刘朝伟也是因为名字,感觉父母可能是刘德华和梁朝伟的粉丝。
寒暄没两句刘朝伟就被教练喊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告诉她陈粹国庆假期要回来请客,问她会不会一起,叶同舟不想去见陈粹,以作业多为由搪塞过去。
刘朝伟看她的眼神像看大猩猩,完全不理解嫂子的好友为何突然转了性。
待人走远,闻婧刻薄道:“雅正真是卧虎藏龙,竟然还能见到刘德华和梁朝伟之子。”
从长相来看属于登月碰瓷,叶同舟笑得吸了一肚子风,险些岔气。闻婧饶有兴致地对狂奔的十八铜人进行了一番外貌上的点评,得出的结论是去头可食,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那谁可亵玩?”叶同舟故意打趣,“江渝还是林汀?”
闻婧的白眼险些翻到天上去:“你好歹给我找个人类吧。”
好像隐隐有哪里不对,闻婧缓缓转过脸,盯着叶同舟还未放下的嘴角:“等会儿,为什么是江渝和林汀?”
言多必有失,叶同舟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听别人说的,说他俩是雅正双子星。”
“就他俩。”闻婧不屑一顾,“四个字加起来全是水,靠近点都怕给我溺了,还双子星,我看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不愧是要混娱乐圈的,叶同舟觉得闻婧就算当不了演员也能去说单口相声,不大红大紫都属于明珠蒙尘,多有天赋的美少女啊。
她们绕着操场走了两圈,篮球场那边正打得如火如荼,不少女生正围在一旁喊加油,其中不乏嫩得能掐出水儿的高一新生,抱着矿泉水和运动饮料,兴奋地为喜欢的学长加油呐喊。
江渝越过谢驰原投进去一球,周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引得文科班那群男生都在嫉妒:“你们就是喜欢帅哥!”
“不喜欢帅哥难道喜欢丑男啊!”
“而且帅哥打得好!”
男生们揶揄起哄:“噢——”
“不就是进个球吗,切。”闻婧眼波流转,无视人群中冲她挑眉的林汀,“谢驰原不如江渝有市场啊。”
平心而论,谢驰原和江渝林汀一样,都是长相极为出挑的男孩子,只是气质更温润文气,倒是和他的名字背道而驰。
叶同舟发现自从知道了江渝名字的故事,她就逐渐开始留心起大家的名字,驰原,飞驰在原野,很大气,至于闻婧……
“你为什么叫闻婧啊?”
“怎么突然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