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和男主就这么谈上了
曲萌进屋的时候,知道肯定会遇见男主,男主这边还有一桩官司未了,她本该继续躲在外面的。
但曲萌太丧了,不光心里堵,脸也火辣辣地疼,想起远在天边的家,她现在只想找个柔软的地方趴一趴。
至于男主,先一边儿歇着去吧。
曲萌径直奔向屋里她靠门铺好的床盖,就那么扑上去,把头一蒙。
正伤心着伤心着,耳边传来了咳嗽声。曲萌一激灵,抹了把脸,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刚露出耳朵,就听见里屋传来男主的声音。
“还有水吗?”
“啊,嗯,有的。”
这嘴也不知咋的了,反应的比脑子还快,曲萌有点懊恼自己会不会太过勤快了?犹豫了下,想想男主中的毒,还是咬唇爬了起来。
将锅端出来的时候,余光扫见男主端端坐在她铺好的褥子上。
曲萌心里说不清是抱怨还是轻松,她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力气好说好劝才能把傲娇男主弄到新铺的床褥子上呢,这下倒好,省事了。这哥们还真把自己当个爷了!她辛辛苦苦铺了半天,他倒好,真会享受,也不推拒,一屁股——
想到这个词儿,她心下顿时一乱,忙忙地拿了锅出去。
唉,曲萌从井里打出水,叹了口气,又寻思起来,她刚才在茅房真是啥也没看见,怎么就跟了亏心事似的,一走神锅子也拿错了,应该拿那口大铁锅的!
还有,男主声音倒是有点像老家村里的广播员,清亮亮周周正正的,一丝不苟。
她把小砂锅的水送进来的时候,男主正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曲萌默默去端大铁锅,男主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啊……我吗?”
男主抬眼看过来,不知怎么就有点慌。
“我……叫五丫。”大概是吧,反正听这边的人都这么叫,室友原话就是丑村姑、傻村姑、十八线炮灰,相比之下,五丫还算强一点。
男主嗯了一声,若有所思。曲萌略站住脚步,心道大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见男主没再说话,她心想这是吩咐我退下吧,便抬脚离开。
转过身,忽然又听见男主在后面说道:“……无涯,我叫秦无涯。”
曲萌诧异,回头对上男主,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无涯怎么有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她忙尴尬笑笑:“好名字好名字……”
表面觍着脸奉承,心里却想,是她知道的那个苦海无涯吗?男主那张脸,俊是真挺俊的,就是跟吃了苦瓜似的,叫这名字倒也合适。
再次端水进来,秦无涯问她:“你的脸怎么了?”
“呃……”曲萌被问又开始委屈,但她不习惯跟陌生人诉苦,更何况是秦无涯,因此若无其事摇头,低声道:“没什么,我脸有些老毛病,可能是脓疮病犯了。”
秦无涯顿了顿,又道:“我说的是肿起来那块,想被人打了一样。你去和人打架了?”
“打、打架?”曲萌一脸懵圈,“俺怎么可能打架?她打俺俺都没还手!要不是看她个未成年年纪小……”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她懊恼地捂了嘴,她说的都是什么呀!要被人笑死了,唉,像个受了欺负跟家长告状的小孩子一样,她堂堂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跟个叛逆初中生计较。
“未成年是什么意思?”
秦无涯垂下眼帘,看似漫不经心,却偏偏挑了一个最敏感的词问。
未成年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曲萌知道说错了话,后悔不迭。可她心里又的确包着一包委屈,秦无涯的目光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鼓励和信任,曲萌忽然觉得他比春花更靠谱似的。
“我知道很多村里的人不知道的事,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东北人听了最后这句话,还哪里能有憋得住的,曲萌也顶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一股脑说出来。
“嗨,未成年……就是年纪小,不是重罪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就像邻居家的春花,可能我以前得罪她了还是怎么的,好好的说着话,上来二话不说撤我一大嘴巴子,我都不稀的跟她一般见识……”
吐槽完,曲萌心中郁气消散了些,她抱肩撅起嘴,“总归以后再也不理她了!”忽然想起什么,问秦无涯:“你身子好点了吗?”
秦无涯点头:“谢谢你,我好多了,只是——”
听见男主亲口道谢,简直是惊天大喜,自己是不是不用死那么惨了?曲萌的嘴角没等咧到腮帮子,秦无涯那句拉长声音的“只是”,让她又提心吊胆起来。
他不会是要问我他怎么中毒的吧?那可不好办了!曲萌脑瓜子开始嗡嗡地。
秦无涯沉吟:“只是,根据大荆国法,女子十五岁及笄,所以,你说的这个邻居,她随意打人也是要承责的。”
“且拿子虚乌有的事情污蔑他人,罪加一等。你可到里正处告她,以免后患。”
秦无涯不紧不慢,将国法几条几例说得再清楚不过,曲萌暗暗钦佩,“有的时候帮助教导一个人并不是完全纵容,你可是顾忌邻里之情?”见她不动声色,秦无涯再次说道:“这里的里正未必能熟读律法,如果有搞不清楚的,你可让他们问我。”
曲萌咽了口口水,她知道男主实力雄厚,但就怕春花不是造黄谣,万一原主真的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怎么办。
可这种想法,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讲。
秦无涯瞟她一眼,道:“光打人一条,足以。与你无关之事,不必管。”
曲萌“哦”了一声,就那么迷迷糊糊去找了里正。一路上她想的最多的不是状告春花,反而是秦无涯。
她和男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不知不觉竟像朋友一般聊了那么多话,放平日里的曲萌,就算是新同桌,只要是男生,她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讲话,要好久才能互相熟悉,至于给她出主意做什么事,更是只有十分要好的女同学或者家里人,才能做到的事。
男主是怎么做到的?好像……秦无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变得平易近人起来,周身冰冷的杀气也消散了似的。
曲萌当然非常想和男主缓和好关系,进而解决原主遗留的“毒杀”纠纷,但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做,男主就无所谓了一样。
男主那么好欺负吗?才不是!一个巴掌就讲出一大堆大荆律法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不会是他现在行动不便让她找里正自投罗网吧?好像……并不是。他明明已经能自己上茅房了。
想到茅房那一段,曲萌恨不能真的失忆了……
还有还有呢,总感觉秦无涯好聪明的样子,她零零碎碎随便说几句,他就把事情搞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她没说出口的顾虑都好像能看出来,这样下去,早晚要被他发现她的秘密。
好没安全感啊,只能祈祷男主快点走。
曲萌又想起春花,大巴掌真够狠的,五丫身材本就瘦小,她觉得她的脸到现在还歪着呢。
秦无涯以为她不跟春花叫唤是因为大度?并不全是呢!被打翻在地仰头望的春花的视角,那叫一个肩宽胸阔!站在面前跟一堵肉墙似的,曲萌是真不敢犟嘴呀,若是那时惹恼了春花,被拳打脚踢一顿,多不合适!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才是好汉。
以后都要躲着春花,也不是个办法,不能总无缘无故挨打吧?
换成曲萌“真身”,她才不怕呢,这儿的人普遍不高,一米五几的春花在快一米七的曲萌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可惜五丫只有十五岁,也就刚到一米四吧。
妥妥的村姑欺凌!嗯,不能忍,听男主的,去找里正讨个说法,让春花长长记性。
里正办公的居所并不大,但明显与旁的村屋不同,是砖瓦房,进了大门,还有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