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阻隔贴被戳破,紧接着是皮肤。
喝醉的人吃痛发出声音,想要抬起头却没能成功,无力地动了两下手指。
蒋述直勾勾的看着鲜红的血从被戳破的黑色阻隔贴下冒出来,再深一些,划破的伤口再长一些——
短促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危险的安静,蒋述快要被血映红的眼珠转动了下,把手机从蒋骁的兜里掏出来,在手机暗下去前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
心心:【到家了吗?】
手机的屏幕黑了下去,蒋述的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他的老婆这么晚还因为别的男人没有睡。
不过等以后会是自己收到这条消息,是他会拥有这样惦记爱人的老婆。
他把手机放回蒋骁兜里,把另一只手里染血的小鹿装饰也放回了墙边柜上。
扶着蒋骁回到他的卧室把人丢到了床上。
回来后扯了湿巾擦掉鹿角上的血之后去到卫生间洗手,不知道安心会不会不睡觉等蒋骁的回复?他和安心算不上熟,15岁那年短短一个月的相处,等他回来后安心已经出国上学了,一年前因为订婚的事情才回来。
要是不回来,他都快要忘了这个人。
蒋述重新躺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无论是公司还是漂亮温柔的老婆。
第二天兄弟俩一大早在走廊就打了个照面,蒋骁虽然发现腺体受伤了但完全想不到是蒋述弄的,他也不敢当着蒋述的面说腺体的事儿,只想着等一下自己偷偷去医院检查一下。
蒋述:“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和小心吵架了?”
蒋骁尴尬地蹭了下鼻子:“没有,大哥你放心我俩好着呢。”
蒋述:“那就好,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别闹出什么不愉快。”
蒋骁没能从蒋述那张脸上看到什么违心的表情,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还那么小,认识的时间又那么短,不会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基础的。
“我知道。”
他们一定会结婚的,安心虽然没什么情趣又比他大,但是带出去有面,放家里安心。
简直是最完美的老婆人选,他没有那么蠢,不会弄丢他的。
只是……
他带着歉意的看了眼蒋述的背影,对不起了,哥。
——
蒋述结束了上午的会议后离开了公司,虽然邀约被拒绝了但这次的画展他是一定要来的。
车停在会馆对面。
蒋述转头看过去,15岁那年没能看上的画展如今旧地重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抬起扯开领带丢到副驾驶上。
他下了车,过街,灰色的西服衣摆被吹动露出亮眼的蓝色衬衫,吸引了不少视线,斑马线变成了他的T台,长腿踩着薄底皮鞋过了街。
蒋述虽然上过美术课也能画点东西出来,但他不懂什么艺术,画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好看或者不好看,但这不影响他一副认真的模样盯着那一幅幅画看,偶尔的蹙眉还会让人觉得眼前这幅画让他产生了思考。
他一定很懂。
他身边的人这么想着。
蒋述慢悠悠地在场馆里转着,看到了一副让他意外的画,画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高挑又单薄的背影仿佛遗世而独立,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像是由夜幕编织而成。
他走上前。
蒋述:“这幅画有哪里不一样吗?”
他身前的画忽然动了,猛地转了过来,看到他后更是差点没站稳,他伸手扶上omega的腰:“小心。”
安心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蒋述,他以为蒋述被拒绝了不会来的。
有一种做贼被抓包的心虚。
蒋述觉得安心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扶着安心腰的那只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轻轻扶着他几乎一手就可以掌握的细腰。
安心好不容易稳定住心神,连忙向后退去。
蒋述也就顺势松开了手,就听安心别扭又尴尬的叫了他一声:“大哥。”
他笑了下,换做旁人大概会觉得如沐春风,但是被抓包的安心只有心虚。
“只有我们两个就不用这么叫我了,叫我哥你也觉得很别扭吧。”
被看穿的安心脸都要烧起来了,面对蒋述他总是容易乱了分寸,可能因为他心里一直揣着一份对他的歉意和愧疚吧。
蒋述看向安心刚刚在看的那副画,麦田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烧红了天空:“这幅画有什么不一样吗?”
安心也向那副画看了过去,他只是觉得这幅画看上去很像那年蒋述邀请自己去看画展时,他背后那一大片火烧云。
omega习惯性咬住红彤彤的下唇,其实有句话他还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对蒋述说:“蒋述。”
“嗯?”
蒋述向他看过去,就见omgea低着头,一缕长发从肩膀后滑了下来。
他动了动手指,没有抬手。
安心觉得自己必须要说,不能再拖下去了,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后发自内心的说道:“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不过不同于蒋骁的对不起,安心的对不起在蒋述心里掀起了一阵涟漪,瞧着被歉意压弯脊梁的omega,这份涟漪来自于他一时间没明白安心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
他沉默着,没有用发问代替思考。
是没能等自己回来吗?还是接受了和蒋骁联姻?无论是哪个原因,原来他对此感到抱歉吗?
这个omega实在是过于心软,过于温柔了。
那本该停止的涟漪又扩散了些,但太微弱了还不足以被蒋述察觉。
“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一件事吗?”
安心抬起头,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忘记了或者是没有想起来。
蒋述:“你答应过我给我做模特,让我画张画的。”
少年的承诺,当时以为转身就会兑现的事情,直到今天他们其中一个都已经谈婚论嫁了还没有完成。
安心逐渐露出想起来的神色,的确是有这件事,在他们第一次提起兜兜转的时候,当时的蒋述很臭屁的说我也很画,不信你给我当模特。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为他弟弟的未婚夫给他当模特实在是不太好。
“我……”
“你要是给我当回模特,我就接受你的道歉。”蒋述的声音盖过了安心的声音,把他的话打断。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让这个要求变得好像没有那么过分,心里则好奇安心对他的这份愧疚有多重?会让他做到什么程度?
好奇心。
这还是重逢后他第一次对安心升起好奇心。
他看着omega那双浅色眼珠里的纠结,到底是保持界限更重要还是对我的承诺和歉意更重要?
安静的展馆,有两颗心不太安静。
安心想自己要是拒绝,那刚刚那句对不起就会变得很可笑,可他是真心的。
而且这份真心他想蒋述能够接收到,或许可以让他当年受到的伤害愈合一点点。
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少年时轻易许下并抱有期待的承诺,如今时过境迁只剩下让人为难的重量。
蒋述没有催。
当他已旁观者的身份来看他,此刻竟产生了一种保守的omega即将失贞的感觉,就像是圣子即将变成荡夫。
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会吗?
他会看到吗?
安心默默提了口气又慢慢送出去,紧攥着的手松开,眼中的纠结被坚定取代。
“好,我会履行承诺。”
当蒋述和那双眼对上视线,荡夫又在此刻变回了发着光的圣父,把他心里肮脏的心思全部融化消灭掉。
心底他没察觉到的涟漪荡漾开。
安心选择了他!
对他的承诺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