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如虎添翼
一人一虎在寝殿里你追我赶,大打出手。
杯盏碎裂,书简遍地,纱幔也被撕扯成了破布……现场一片狼藉,偏生没半个人阻拦。
于是战况愈演愈烈,直到秦川声东击西,假装扑向书架,却突然拐弯跳开。
嬴政本来追在它身后,这一个躲闪不及撞了上去,不仅上面竹简掉落下来,就连整个书架都砸在了他身上,还是正面砸的。
这一下子是真的疼的不行,再加上之前各种负面情绪的侵袭,嬴政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了声。
“不就是被砸了一下吗?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啊。”彼时秦川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还忍不住呵斥了两句。
“你说的容易,敢情被砸的不是你!”嬴政挣扎着推开身上的书架和竹简,艰难的挪到一旁的柱子旁靠着,带着哭腔大声反驳道。
一番打斗下来,一人一虎也都筋疲力尽,嬴政也被这一砸,渐渐找回了理智。
秦川也自觉理亏,迈着小短腿儿上前,在他不远处蹲好。
“对不起,嬴政,我不该抓伤你的。”它看着他破破烂烂的袖子,还有胳膊上的血痕,顿觉十分愧疚,赶紧道歉。
“我也对不起你,我不该迁怒的。”
“你说的没错,这一切和你并无什么直接关联。”
“都是我昏了头了。”嬴政也觉得十分内疚,特别是看到它身上的毛毛乱糟糟,耳朵也被揪得外翻的凄惨模样,就更内疚。
“嬴政,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我心里很看重你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约定过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秦川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开始不住的剖白自我。
“是,我知道,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约定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存在。”
“我也知道你之前隐瞒事实,是想保护我。”
“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商量呢?”
“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嬴政也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止是肯定了它的重要性,也说出了对它行为的不解。
“我当然信得过你,可是,可是……”,秦川一时语塞。
“可是事情没发生,你怕我不信,是吗?”嬴政接了一句。
“不光是因为这个,还因为,因为……”,它特别为难。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说出来之后,已经提前预测到的事情,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而且我更担心的是,会引起连锁反应,使得后面的很多事情变得不确定。”
“万一未来被改变了,没能按照既定道路走下去,那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虽然很艰难,很矛盾,可最后它还是说出来了,它也终于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担忧隐患,再不用自己默默承担。
“你说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是你作为白虎神兽预见到的东西吗?”
“这么多年来,你说过很多次,我会一统天下。”
“难道这不是随口戏言,也不是你对我的鼓励,而是未来的既定事实吗?”
“你担心扰动这个未来,所以即便知道在此期间会发生什么,仍选择闭口不言。”
“是这样吗?秦川,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嬴政不愧是未来的秦始皇,即便现在还是少年,可依旧冰雪聪明。
只凭秦川的几句话和自己与之相处的过往,就把它真正的顾虑猜了个七七八八。
尽管有些地方还和真相有些出入,可已经非常接近了。
至于穿越时空,回溯过往这种事,他一个古人想不到也属正常。
他能用白虎神兽来解释,并自圆其说,使得整件事情逻辑自洽,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错,我怕,我怕多说了什么,会影响你,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
眼看他自己把事情圆上了,且没有什么大的漏洞,秦川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也因此,它并未将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反而顺势把话接了下去。
“可是你已经在这儿了,还有之前你给我出的主意,制作出来的东西。”
“那些,夏天的冰块,餐桌上的豆腐,各种各样的面食,提纯出来的雪盐。”
“还有军队里的马鞍,马镫,马蹄铁。”
“以及修水渠用的水泥配方,独轮车的绘图……等等。”
“没有你,就没有这些东西。”
“可如今你已经在这里了,这些东西也因你而出现,这就说明未来已经改变了。”
“既然都已经变了,那变多变少,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天下大势……”,话到此处,嬴政顿了顿,言语间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我相信,如果没有你的那个未来,我都能一统天下。”
“那现在我有了你,就更会一统天下,而且会比原来做的更快,更好!”
他抬了抬下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叙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可见他不止这么想,他也的确认为自己能够做的到。
“……”,而秦川,它已经彻底听懵了。
该说不说,嬴政这番发言实在是中二感爆棚,可是又莫名的让人觉得他说的都会成真。
‘难道这就是秦始皇的人格魅力吗?不管处在什么阶段,都一如既往的自信吗?’
它心下震撼不已,但仔细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史书上的记载早已因为它的参与而发生了偏移,现在也只不过是多偏一点,少偏一点的区别罢了。
‘大势,只要历史的大势不变,那么也许一些细节,并不那么重要。’
‘就像后世所有人都知道,是嬴政一统天下,成为了秦始皇。’
‘但过程如何,他们并不关心,又或者,他们只能确定大的节点,而不能精确到每一件事的发生,乃至因果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以操作的地方可就多多了。”思及此处,它忍不住喃喃出声。
“所以,你现在是想通了吗?”虽然它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架不住如今房间里太安静,嬴政离它又近,自然也就听见了。
他都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更不管什么仪态,直接就是一个膝行上前凑过去。
还目光灼灼的盯着它,就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哦不,应该说,他就想要一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回答。
“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