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绝交
晚饭是在陈久亦家吃的,饭后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陈久亦打游戏不怎么出声,只是在某人和另两位队友一起嗷嗷叫的时候,偶尔轻啧一声,表示被吵到了。
“岁岁阿亦,水果放这了啊。”乔卓宁从厨房出来,将一盘切好的芭乐放到桌上。
“谢谢乔姨~”
徐先祺听到这个称呼,随口问了句:“十七,你在阿亦家啊?”
时柒岁“昂”了一声。
“怎么每回打游戏你都在阿亦家?”
时柒岁:“如果是在我家,你们可能不想和我连麦。”
陈久亦似乎是知道什么,轻笑一声。
“?怎么个事?”
时柒岁语气平静:“我家客厅网好,而我爸会在边上放‘孩子玩多手机眼睛就会瞎掉’的视频。”
“……6。”
乔卓宁将新的沙发套展开,给他们旁边的沙发套上。
陈久亦抬了抬眸:“妈,您别弄了,等会儿我来。”
“不用,你陪岁岁玩就行。”见平安一直在脚边转,扯这沙发套的一角跳上沙发,乔卓宁语气宠溺,“哎哟,谁家的小狗这么乖呀,还这么能干呐~”
平安嗷嗷两声,疯狂摇尾巴。
时柒岁在心里嘿嘿乐:我家的~
乔卓宁和平安套完两张沙发,后者跑到时柒岁腿边拱拱脑袋,又跑到陈久亦跟前邦邦两爪,示意他们让位置。
游戏局面大劣势,陈久亦将它轻轻推开,走到了另一张双人沙发坐下,坐姿散漫。
“嗷嗷嗷我没了——”看着游戏角色血条极速掉光,时柒岁长长“啊”了一声,在平安不断拱脑袋的催促下起身,插了块芭乐塞进嘴里。
陈久亦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帮我拿一块。”
“不帮,我快复活了!”时柒岁绕过平安,坐到他旁边。
这张沙发比先前那张窄一点,加上陈久亦跟没骨头似的瘫着,两人的肩膀只隔了几厘米。
时柒岁习惯性盘起腿,膝盖垫在陈久亦的大腿上。
她手指按着屏幕,用膝盖拍了拍他的腿:“你坐过去点。”
陈久亦啧了一声,象征性挪了一下,仍隔着裤子布料贴在一起。
“……”
一局游戏结束,他们准备再开一局时,时柒岁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林幼清发来的。
时柒岁眼睛一亮,雀跃起身,趿拉着拖鞋往玄关走。
“不玩了不玩了,清清找我,我先回去了。”
玄关处传来关门的磕碰声,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久亦莫名没了兴致,跟徐先祺他们说了一声退出组队,将游戏从后台划掉。
他瞥了眼旁边弄倒玩具箱挑玩具的平安,心生烦躁。
“两祖宗一个样。”
时柒岁回到房间,盯着屏幕上的那条“你现在有空吗”,开心回消息。
岁岁平安:有哒有哒~还以为宝贝你说晚点线上聊是随口说的[表情/哭哭][表情/亲亲]。
屏幕显示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一条消息弹出。
q:柒岁,有件事情,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你……
岁岁平安:什么事呀?
q:你知道粟粟她中考发挥失常了吧?她之前模拟考的成绩都保留在年级前一百,是很有机会上重高的。
时柒岁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祁秋粟模拟考做好的一次和陈久亦同分,并列年级第一。
但在中考前一天发烧,当天家里又记错了时间,叫她起床晚了,第一场险些错过最晚入场的时间。
时柒岁听其他同学说这件事情之后,给祁秋粟发消息想给后者安慰打气,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q:其实……粟粟她知道你考上一中之后,心里不太舒服。因为你们的文化分数差不多,甚至你的比她的低,但她只能上普高,还被家里人骂了。
q:她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家里为了让她去好点的私立学校,跟亲戚借了很多钱。
时柒岁的目光一字一顿划过这两条消息,呆呆看完,心情一下子落到了底。
怪不得暑假祁秋粟在三人组建的小群里问完她的分数,回了句恭喜便再无下文了。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意识到她们之间在那时便产生了隔阂。
时柒岁想解释艺术生和文化生的分数线不一样。
可这个情况初中班主任在班会课上说过,她们并不是不知情。
沉默片刻,时柒岁缓缓出一行字:我没听她说过这些事情……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吗?
q:不用,你以后别找她就好了,她看到你心情不好……尽量别联系了吧。
时柒岁明白了对面的意思,抿了抿唇。
岁岁平安:所以……你们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对面的输入显示了一分钟左右,内容却简短含糊。
q:你别多想,其实大家不经常见面,不联系也正常的。
……
时柒岁来到房间外的阳台,手肘放在栏杆上,撑着腮帮发呆。
她对“绝交”这个词没什么概念。
可能是比较幸运,从小到大她遇到的同龄人都比较友好,她和谁都玩得来,还没跟谁闹过很大的矛盾。
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郁闷是真的,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同样都是考上了一中的,祁秋粟会跟她有隔阂,跟林幼清却站在一条线上?
只是因为她是压分过线的吗?
还是因为她们认识的时间长,关系更好?
思绪杂乱间,隔壁的脚步声及近。
“在这吹风?”
时柒岁有被吓到,一下子转头看向隔壁的阳台。
陈久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同样撑着阳台栏杆,手里拎着一听冰汽水。
陈久亦看清她的神色后有些意外:“怎么这幅模样?”
明明刚才还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不开心。”时柒岁将脸转了回去,掌心仍托着腮,“清……林幼清和祁秋粟好像要跟我绝交了。”
陈久亦对于安慰人这项技能发掘值为零,想了一下:“你缺朋友?军训差不多一周了,一天结交五个来算都给你算保守了。”
时柒岁立即反驳:“那又怎样,朋友和好朋友是不一样的!”
陈久亦勾了勾唇:“你小学毕业的时候不也和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得要死不活的,现在那些同学里除了我,好像都没什么联系了。”
时柒岁:“……”无言以对。
虽然陈久亦没安慰到点上,但情绪被这么一转移,时柒岁心间的郁闷消散了大半,被困意取代。
她打了个哈欠,和陈久亦说了一声便准备回房间。
“时柒岁。”
“嗯?”时柒岁回头看他。
陈久亦垂下眸,盯着瓶壁聚起的一滴水缓缓下滑,落在栏杆上。
虽然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已经聊过这个问题了,但他还是想再问一遍。
“你真的觉得,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么?”
时柒岁不假思索:“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