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夜谈
解思弦不知裴承砚这时找她何干,想来是有要事。斟酌之下,她双手捧起木鸟,起身缓缓打开了屋门。
而今东厢房的屋檐上,少年在上,双手向后搭着。空境中,人间的月光穿过运河水面竖竖垂落,显出不少光柱,斜碎偏光打在他脸上,与其俊美的面容恰恰相衬。
等了一段时辰,却没有等到一个人影,那只被他送出去的木鸟倒是自己飞了回来。木鸟笨拙地跳到裴承砚跟前,仰了仰头,示意肚子里有新东西。
就跟开门一样打开木鸟,果不其然,里边有一张新的字条。
裴承砚小心翼翼地将此展开,字体中两个大字赫然出现,是解思弦的笔迹,他看着微微一愣。
“不来。”
她简单明了的拒绝他。
一时,裴承砚竟脑补出了她的声音,再看字条背面。
“有事直说,写给我。”
这语气,的确是解思弦,少年心中默道。裴承砚不禁笑了笑,最终还是抱起木鸟,轻功跃下屋檐,找去了解思弦的住所。
屋子内,解思弦则趴在案上。她刚送走裴承砚的木鸟,正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木鸟放出去。
她要不要补一句话,直接拒绝是否会显得太无情、太决绝?
解思弦正想着,上方纸窗就被外界的人掀开一条缝,她奇怪地抬了下眼,就对上一双眼眸。
少年弯身站在窗外,解思弦在里歪了下头,正对他的视线。
屋内响起她散漫的声音:“既有话说,那方才为何不直接找来我这?”
对面实话实说:“怕你不高兴。”
“此话怎讲?”
“我为男子,三更半夜来敲你的门,若被府中的下人瞧见,怕是会引来非议。”
“可现在是一更天。”解思弦提醒他。
原本安静的周遭因她的话语破了例,两人不约而同噗嗤一笑。
随后,她道:“你进来吧,外面冷。”
裴承砚点头:“嗯。”
人进去后,解思弦坐直身,忍着疼看他。
裴承砚就直说了:“关于空境一案,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
“若是因城南谢家谢小姐的死,千机来讨伐,他们其实可以直接放出消息,就说谢家小姐在灵妖宗也有后手,这样便能拖灵妖宗下水。”
“但千机没有,他们真的只是为了谢小姐吗?”
这个问题把解思弦问住了。千机当然不是为了谢小姐,他们是冲着血簪和百巧符来的,但她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委婉地向裴承砚坦白。
六人之中,除去裴承砚,就只剩魏玄不知道此事。
所以解思弦选择转移话题:“我原以为你是要来同我讲石府案子的事,怎么想起这事来了?”
“实不相瞒,在我失忆后,曾拜过一个盲眼的人为师。他的眼睛是在四年前被精怪戳瞎的,所以这几年来,他也一直在追寻血簪。”
“那他寻到了吗?”
裴承砚摇头:“几个月前,他因病逝世。”
“而他临终前曾同我说过,血簪在灵妖宗。”
“哦,所以你来灵妖宗是为了血簪,不是为了找到我,想起我?”解思弦一手托腮,开始胡乱回应。
“我没……”裴承砚刚要开口就把话咽了回去。
解思弦就坐在窗下,回首看他时,月光照进她的眼瞳一片澄明。
两人各自调整了一会儿,之后,裴承砚从袖袋中拿出一物,他递给解思弦。
“今日回到城主府后,有个黑衣人将此物丢在了东厢房的门口,那人跑得很快,也是因为这个,我才来问你。”
解思弦展开此物,上方写着。
——“裴?血簪在你身上?”
她见此凝眉,这种情况三年来她还从未遇到过。
解思弦笑说:“这是别人误以为血簪在你身上,真是稀奇。”
“所以血簪真的在灵妖宗……我们六人之中吗?”
这话传到解思弦耳朵里,像试探又像明知故问。六个人,排除他与魏玄、幸沧双是妖怪、梦长青早年一直待在松栖山,能持有血簪的,就只剩她和应千崇。
血簪消失于江南大火,当时在现场活下来的又是她和裴承砚,结果显而易见。
解思弦不信裴承砚不明白。
还是纸包不住火啊。
“为何不信自……”解思弦话还未说完,一个人就推门闯了进来。
“少宗主!”梦长青急急匆匆地走到解思弦身前,一整个人挡住裴承砚,她大声道:“有人在我窗前放了一张字条,上面说血簪在我身上。”
她一边说,一边将完全空白的字条递给解思弦,梦长青轻轻摇头,“我们被千机派来的人盯上了,现在怕是府内到处都是眼线,怎么办?”
解思弦一秒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要是她现在就向裴承砚坦白,很有可能千机的人就蹲在某个角落,一旦血簪在她身上被坐实,那就完了。
由于梦长青把裴承砚挡住了,解思弦也好把那张做戏用的空白字条卷成一团处理掉。
而后梦长青转身看向裴承砚,对他道:“事发突然,不知你也在此,还请见谅,不过我还有话要与少宗主单独谈谈。”
这样一来,裴承砚就没理由继续待在这。
就是要打发他走。裴承砚神色一点一点暗下来,但他只能认道:“那我便先回去了。”话落,就往门口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看了眼解思弦。
解思弦也看了眼他,四目相对却只有一霎,是她先扯回的目光。
裴承砚出去后,梦长青和解思弦一并松了口气。
解思弦指尖摸上脖颈,而后整个人又趴回了案上。她问梦长青:“你怎么来了。”
梦长青回道:“小双今日没有第一时间进凫溪林,我就去问她发生何事,我想,应该来跟你说一声。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这边发生什么了?”
“小双她为何不自己来同我说?”
“以她现在城主女儿的身份,屋前都是下人看着,过了一更天就不允许她出来,应统领那边也一样。”
“明白了。”解思弦轻声说道:“还有一事,你那里可有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