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乐橙坐在木椅上,胳膊搭在桌上拄着头,看齐永一把香喷喷的可乐鸡翅盛了出来。
他向来是惯着她的,用筷子夹了一个鸡翅,轻轻吹走热气,捧到乐橙面前,“尝尝看,好不好吃。”
乐橙便像小猫似的,鼻尖凑到鸡翅前,轻轻嗅了嗅,试探地咬了一口,半晌抬头,眉眼弯了起来,“和姥姥做的一模一样!”
“真的?”齐永一兴奋起来,就像是听到了最好的褒奖。
窗外的雨下大了。
“那我们快点拿回家,给姥姥他们尝尝。”齐永一建议道。
“好!”
姥姥家的厨房建在小院里的东侧,乐橙端着那盘可乐鸡翅,由齐永一撑伞,两人一道回了正屋。
林咏梅还在哭。
姥爷抬起头,生气道:“实在不行就离婚!”
林咏梅不哭了,红着眼,“我不离。”
乐橙顿住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鸡翅做好了,咱们吃饭吧。”
齐永一把书包里唯一的面包给了乐橙。这是他原本买来给自己当明天早饭的。他们只做了鸡翅,没做主食。
等到了饭桌才发现,姥姥在安慰乐橙妈妈的功夫,还是抽空为两个孩子做了米饭。
五个人整整齐齐坐在饭桌前,大人们却都吃不下。
“实在不行就离婚!”姥爷执拗道。
“离婚离婚,你再添堵,我就跟你离婚!”姥姥难得生气,“孩子们都在这呢,饭桌前也不议论是非。”
乐橙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
齐永一挑了个最大的鸡翅,温吞地夹到乐橙的饭碗里。
她抬头,看他。
他便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
乐橙忽然鼻子一酸,哭了。
除了林咏梅,饭桌前的人都慌了。
齐永一跑到客厅里去拿纸,姥姥数落姥爷多嘴,姥爷边说自己糊涂了,边老小孩似的哄着乐橙。
乐橙又好像觉得自己没那么委屈了。她还是有家的,有人爱的。
“我不能离婚,”林咏梅攥着手里的筷子,“乐橙还要上学,还需要我们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宽裕些。”
姥爷摇头,“那都是借口。你们离婚,他也是要给抚养费的。”
林咏梅抬头,“你还不了解那混球?我们若是离了,他必给乐橙找小妈!往后还能对我家乐橙好?我算是看明白了,若真离了,要想从他牙缝里要生活费、抚养费,那是比登天还难的!”
“那你也不能委屈自己,像个肉包子似的被他打吧?”姥爷叹气。
“他现在关在派出所里,关他几天,他脾气会收敛的。”
“妈,实在不行,你就离婚吧。”乐橙抿紧唇。
“乐橙,这当真是你心里话?”林咏梅直勾勾看向她,“你当真希望爸爸妈妈离婚?”
乐橙僵住了,不知回什么好。
“你问孩子做什么?难道你自己没有主见吗?”姥姥又往乐橙碗里添了一勺米饭,给齐永一添了两勺,看向女儿,“你想离婚,就离。大不了我和你爸照顾乐橙。”
“妈,你连退休金都没有,每月还要买药。爸的退休金也就那点。以后乐橙还要读大学,还要好几年的读书费和生活费。”林咏梅斩钉截铁,“我绝不会让乐橙拖累你们的!”
“姥姥,”齐永一放下筷子,看向众人,“我愿意养乐橙。我奶的房照在我这,写的是我名,我可以把房卖了,供乐橙上学。”
“不许胡说!”乐橙却突然生气起来,“齐永一,你姓齐,不姓乐,我用不着你养!”
乐橙直接跳下炕,“我不会连累你们任何一个人!”
“乐橙!”
乐橙踏出家门,闯进雨里。
“我,”齐永一也放下筷子,惊慌道,“我去看看她。”
齐永一抓起姥姥的那把红色雨伞,直接奔进雨里。
“齐永一,你是个大傻瓜!”雨水打在乐橙身上,她低着头,不管不顾往前走。
前面迎面来了辆大卡车,齐永一很紧张,上前几步跑,把乐橙护在道里侧。
他站在乐橙身前,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护鸡仔似的揽住她,生怕她被车撞到。
宽大的雨伞罩在二人头顶,在巨大的雨幕下,少年蹙着眉,努力为她撑起一方天地。
齐永一身上香香的,还有淡淡的可乐鸡翅味。
“我说你,”他好脾气地笑着,“饭吃的好好的,干嘛跑出来淋雨?这雨哪有我做的可乐鸡翅下饭?嗯?”
“齐永一,你是傻瓜来的。”乐橙执拗着,偏不抬头看他,“你把你奶房卖了,你以后住哪?不过了吗?”
“嗯,不过了。”他温吞地笑,“到姥姥家做上门女婿去。”
乐橙一顿,抬眼看他,“你就嘴贫。”
“乐橙。”齐永一轻声唤他。
“嗯?”乐橙挑眉。
“我只想让你开心。”
雨淅沥地下着,打湿了齐永一的肩头,他把雨伞都倾到乐橙那一边。
乐橙叹气,抬手把伞柄往齐永一身前推了推。
“齐永一,那你呢?你自己的感受又如何?你只想着别人,为别人考虑,那你自己开不开心呢?”
“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乐橙眼眶红了,撇过头去,“你一定是看我父母快离婚了,故意哄我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齐永一的语气有些慌,“从小到大,你是与我最亲近的人,我就算欺骗自己,也绝不会欺骗你。”
“傻齐永一,大傻子!”乐橙转身往回走。
齐永一便也跟在她后头,为她撑着伞。
她停下脚回头看他,这才发现齐永一手肘处的校服袖,不知何时被撕开了个大口子。
她眼又红了,“袖子都撕开了,也不知说一声。一定是我爸扯碎的。”
被她一提醒,他才发觉,笑了笑道:“不碍事的,回头拿针线缝一缝,还能穿的。”
乐橙吸了吸鼻子,看他,“齐永一,你以后不要再提卖奶奶家房子的事了。那是奶奶留给你的,你要守护好它。”
“好。”齐永一温吞点头。
两人一道回了家。
乐橙把齐永一拽到里屋,说啥也要帮他补校服。
可她以前连袜子都是齐永一帮她缝的,针线活粗糙得很。
乐橙也很有自知之明,望着被她缝得歪歪扭扭的针线,抬眼问他:“齐永一,我是不是太笨了?”
齐永一生怕她再哭,舔着脸道:“哪有,这校服补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