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第 114 章

夏恩在火光中坠落，而莱斯蒂亚那辆银色的战机坠落得更快，刹那间就看不到了。

突然，他被一双手拽住，扯进另一架战机。

机舱的门关上，战场震耳的爆炸声突然消失。夏恩脑子完全是懵的，张口就问，“莱斯蒂亚？”

“你有病吧？”阿尔莎劈手扯住他领口，把他按到副驾驶里，系上安全带。

阿尔莎重新启动战机。战机在空中翻转一圈，躲过飞来的炮弹，向战场外冲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夏恩看着她，很吃惊，总觉得在做梦。

阿尔莎没回答他，专心开着战机冲出赛博人的包围圈很远，才跟夏恩说话。

“上将让我来接你。”阿尔莎说。

“啊？”夏恩疑惑。莱斯蒂亚在救他的时候并不知道战机会被击中啊。他也不可能在夏恩身边联系阿尔莎，而夏恩却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夏恩问。

“两个半小时前，他通知我他们要过来救援这边。”阿尔莎斜了他一眼，有点气的说，“他给我的任务就是找到你，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无聊的任务。”

夏恩沉默了，安静地盯着舷窗，因弗努斯离得越来越近。星球半隐在黑暗中，被一圈军舰包围。那些是贝讷狄克塔的军舰。

他突然觉得那些军舰被串成一条锁链，在宇宙中快速的向自己游走而来。吸进去的空气在肺内搅痛。

夏恩好久没有这种窒息感。

莱斯蒂亚在一开始就计划好一切。战机被击落只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契机吧，可以让他提前执行计划。他喜欢自己掌控一切。他那样的人不会专门过来，只是为了救夏恩。

那颗金属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跳得更快，就像真的一样。

“可以调个头吗？我不想去那边。我们回贝讷狄克塔。”夏恩想要逃离莱斯蒂亚在的地方，越远越好。

“不行，我们过不去。现在去跟上将的军队汇合最安全，贝讷狄克塔大部分军队都在那边。”阿尔莎说，“中端区那边已经被赛博人占领了，柯林中将退守到玫瑰要塞，挡住赛博人。不然仗就要打到主城里了。”

中途这一段路程没赛博人，阿尔莎把战机很丝滑的开进其中一艘军舰的肚子里。战机停下后，阿尔莎把夏恩交给来迎接他们的少校就走了。

军舰里留下的人很少，一路上没有看到几个人。少校把他带到一间空寝室里，安排夏恩住下后就走了。

夏恩突然感觉很累，关灯上床，却又睡不着了

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凹陷下去，夏恩无法呼吸，假装自己死掉了。

他是真的很想死呀。就像他想吃甜食那般想死。

夏恩第二天起床，发现他打不开门。军舰上的门都是机械化的金属门，靠系统控制自动滑开。门被系统锁上了，他出不去。

夏恩在床上躺了几天，无法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上校会按时送饭进来，夏恩每次问他，他死活一个字不说。

有一天，上校送饭时送来一大罐淡粉色的玫瑰糖。夏恩就知道莱斯蒂亚回来了。

但他还是把夏恩关在这里，始终没有见他。夏恩开始讨厌他，躺在床上把他所有暴行都从记忆里拎出来，在脑子里挨个排名。排完以后更讨厌他了，想把他大骂一顿，可莱斯蒂亚就是不出现。

夏恩气归气，还是很担心他会不告而别。所以才把他关在这里。等夏恩能出去都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星系里面，战争打得正猛烈，而夏恩躺正在床里，用被子闷住头，在黑暗中看全息屏幕放的动画片。

门被推开，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夏恩以为是送饭的少校，没有理会，继续看动画片。

“夏恩，你没事吧？”那人说。

夏恩听出他的声音，吃了一惊，猛地掀开被子，“雷诺，你怎么来这里了？”

“莱斯蒂亚叫我来的。”雷诺说。

“他叫你来干什么？”夏恩皱起眉头，“玫瑰要塞不是在跟赛博人交战吗？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过来？”

雷诺低下头，火红的头发挡着看不清脸，夏恩总觉得他刚哭过的。他听雷诺吸了一下鼻子。

过了一会，雷诺说，“莱斯蒂亚清理掉了占领太空港的赛博人军队，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必须要过来。”

“啊？这样啊。”夏恩心中对莱斯蒂亚升起的厌恶顿时消散。他感觉有点诧异，深吸一口气，

想平复下加速的心跳。

“他现在怎么样了？”夏恩问。

“没事了。你给他制作的新身体很不错。”雷诺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突然说，“夏恩，你可以再把他带回来。你一定可以的。”

夏恩没有回答，雷诺也没有说话。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夏恩的手一下一下的抓着被子，直到手心的汗把被子濡湿一块。他真的可以做到吗？他可以造出无数个莱斯蒂亚的身体，但无法造出真正的莱斯蒂亚。

除非他有莱斯蒂亚的心脏，一颗可以正常工作的心脏。而不是放在玻璃匣里的。人的感情装在心里，有了心，人才是完整的。

雷诺先回过神，对夏恩说，“他其实已经来几天了，一直不敢找你，让我把你带过去。他非要说你在生他的气。他说的是真的吗，夏恩？”

夏恩觉了噘嘴，故意说，“我已经要被他气死一千遍了。”

“走吗？”雷诺递给他一只手。夏恩拉住他的手，借力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跟他一起出去。

夏恩没吃早饭，走的时候顺手那了那一大罐玫瑰糖，抱在怀里。

他们去了医疗区，往里面越走越深。走廊狭窄，病房都空着在，黑洞洞的。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框上发的红光匀速闪烁。

里面有人。夏恩挣脱了雷诺的手，跑过去。

雷诺在身后喊道，“夏恩，你和莱拉不准乱搞哦。我要回去了，贝讷狄克塔那边的情况还比较危险。”

他推开门，惯性地往里面冲了一段，直到手术床前。手术室的白光刺眼，亮得诡异。夏恩眼睛酸胀，看不清东西，感觉快瞎了。

门在身后啪嗒关上。

床上没有人。他向周围扫视一圈，也没有人。夏恩奇怪，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打算出去。

他转身，眼睛被一只冰凉的手蒙住。夏恩张嘴，下意识想尖叫，嘴巴也被捂住。腥甜香气滚烫，从背后抱住他。

莱斯蒂亚的下巴搁在夏恩肩上，凑到他耳边问，“想跑哪去呀？”

“你吓死我了。”夏恩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脸发烫。心跳乱得厉害，编排莱斯蒂亚的话早就装满一肚子，现在却一句都骂不出来。

莱斯蒂亚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转身把夏恩压在门上。

他挡住手术室里所有的光，距离近的随时都可以吻到夏恩。夏恩觉得眼睛舒服很多，眼眶突然湿润起来，眨出一滴眼泪。

“夏恩，我说我要把我的心给你，你相信吗？”莱斯蒂亚低声说。他说一半声音变了，沙沙的烟嗓笑一声。

“你他妈少骗我了…”夏恩话说没说完，莱斯蒂亚搂住他的脖子，猛地把他按进怀里。

两人相拥，四十八根肋骨交错，戳进彼此的胸腔。

咸腥在舌尖化开。刚才脸磕到到莱斯蒂亚肩胛骨上时下颌一震，牙齿咬破了口腔的肉。他吮吸自己的血，突然好想尝莱斯蒂亚的血。莱斯蒂亚的动脉就在夏恩唇角下跳动。

莱斯蒂亚的脸埋进夏恩头发。他的下巴磕到夏恩头顶，夏恩颅骨震动，仿佛有无数裂隙随着痛意从天灵蔓延。

夏恩火气一下蹿上来，用力偏开头。莱斯蒂亚的所有重心都压在夏恩脑袋上，支撑点突然跑掉了，身体重心不稳，直往前栽。

夏恩趁乱含住他的下唇，用力咬下去。嘴唇的皮肉爆汁，腥甜的糖浆流进夏恩嘴里。他满意的舔起来，混乱中分不清吸进去的是他的血还是他的肉。

他们就这样相互吃着对方的嘴唇，一边接吻一边说话，齿间绞进莱斯蒂亚一缕卷发，黏在夏恩喉口。牙齿在肉里越陷越深，红锈铁钉审判，表皮烂掉，肌肉赤裸相连，天神断了六翼，一千个吻□□地坠进地狱。

莱斯蒂亚的舌头被夏恩的舌头搅着，说话吐词不清。夏恩听了半天也没听懂，松开半分，让他好好说话。

莱斯蒂亚反而不说了，舌尖掠过夏恩的牙龈。夏恩感觉牙齿被他的舌尖齐齐斩断，瞬间松开他的下唇。

莱斯蒂亚咬破夏恩的嘴唇，边吻他边说，“小夏恩，我怎么不知道你变成吸血鬼了？”

夏恩还是听不清他说话，只觉得他的牙齿在自己嘴唇里越陷越深。嘴唇被他的上牙齿钉在下牙床上，想说话根本张不开嘴，就也哼出来，“你知道我肯定死不了，因为你早就安排好了，阿尔莎会接我。”

莱斯蒂亚也没听清夏恩说话，挑一下眉毛，嘴唇被夏恩咬住，继续含糊的说，“你没发现我是个骗子吗？”

“莱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夏恩这次咬的太狠，真的吃到他的肉。他想让莱斯蒂亚听清他接下来说的话，挣脱他的牙齿。吻断了，嘴唇被撕裂，血海倒灌。

“我没指望你改变，也不希望你为我改变。”夏恩声音哑的近乎失声。

他满嘴是血，不想说爱他。爱在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接吻时唇齿相碰才是他们感情的开始。

莱斯蒂亚半天没有应声。夏恩抬眼看他，血红的眼泪从他的眼睛里安静地流出，散发着玫瑰的腥气。

夏恩搂住莱斯蒂亚，舔掉一滴他脸上的血泪。莱斯蒂亚手指滑向夏恩的后颈，猛地一捏。

夏恩全身神经瞬间麻木，莱斯蒂亚手松开，他倒在地上。怀里那罐玫瑰糖摔碎了，淡粉色滚了一地。

莱斯蒂亚蹲下来，俯身看他，两眼笑的弯弯的。夏恩熟悉那种眼神。得逞以后的快乐。

他真的没变。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夏恩心底到头来还是很失落。嘴上那么说，是因为他不想让他走的时候太难受。夏恩相信莱斯蒂亚爱过他。

莱斯蒂亚的手伸进夏恩的皮衣，从他自己设计的一个内里口袋里找出蝴蝶刀。刀尖在夏恩锁骨处一勾，留下一道浅疤，直转向领口，哗啦一下割开所有扣子。

夏恩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但没有动。他感受着莱斯蒂亚刀尖在他皮肤上划着，勾勒出心脏的轮廓，绽开的皮肤火辣辣疼。他想报复他。因为莱斯蒂亚刚才差点把他捏晕了。

夏恩睁开眼，看到莱斯蒂亚哭的满脸是血，瓷白的脸被泪水割成一块一块的，像带上红色的头纱。

“莱拉，你别哭了。我看着害怕。”夏恩抬起右手去帮他擦眼泪。

莱斯蒂亚有点吃惊，手上的动作顿住。夏恩一脚踢飞他手中的蝴蝶刀，一个翻滚起身。夏恩右手捂住他的眼睛，莱斯蒂亚看不见，没反应过来，被夏恩扑倒在地。

夏恩坐在莱斯蒂亚身上，压住他的肩膀，笑起来，嘴角带起一抹得意，“你怎么知都我的刀藏在那里？”

莱斯蒂亚没有说话，只有眼泪不断流出。一头银发被泪水染得鲜红。

“你没事吧？好好的哭什么？”夏恩看着他哭心就软了，莱斯蒂亚一直没回答他，他问了一遍又一遍。

“莱拉，吃糖吗？”夏恩从地上抓了满手玫瑰糖，在莱斯蒂亚面前晃来晃去。

指缝里掉出一颗，砸到莱斯蒂亚嘴唇上，又滑落到他头发里，沾满血色的眼泪。

夏恩从他的头发里拿起那颗糖，含在嘴里，俯身吻他。莱斯蒂亚牙齿咬着，糖送不进他的嘴里，最终化在夏恩的舌尖。

“不行，莱斯蒂亚，你必须要吃糖。”夏恩噘着嘴，有点生气的说，“吃了玫瑰糖就不会想哭了。”

夏恩把手里一把糖全塞进嘴里，又去吻莱斯蒂亚。他先用指尖分开他的嘴唇，不管他张不张嘴都把糖喂到他嘴里。

莱斯蒂亚眼尾一弯，好像在笑。夏恩的糖终于进到他嘴里。而他嘴唇的伤口却被夏恩弄的又裂开。

夏恩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甲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