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年年宝贝。”
“你在吗?”
“我知道你在房间里。”
赵明觉竟然狂放到如此地步,余年咬住舌尖,努力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年用力凝神,整个人凭空消失。很快,一只三花猫用嘴叼住手机,在最后一刻躲进衣柜中。
“年年,你在这里等我吗?”赵明觉猛然推开半掩的房门。
余年今天穿过的衣服整齐地放在床边,人却不见了。赵明觉顿感有趣,像猎人狩猎前的准备,他解开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挽到手肘处。
“我知道你在,不用躲了。”
“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你了。”
赵明觉极力压抑着体内的狂热因子,将卧室卫生间都搜了个遍,最后只剩下能藏人的衣柜。他兴奋地拉开柜门,里面只挂着两套睡衣,还有一床被子。
人不见了。
赵明觉并不着急,他亲眼看到余年进门,人一定还在这里。房间是套间,不止一间卧室,既然不在这里,那就出去找一找。
脚步声走远,三花猫从被子里钻出来,猫咪爪子不太灵敏,按了好几下才点进和陆景深的对话框。手机电量虚浮,很快又开始关机倒计时。
眼看即将关机,余年将打出的“救”直接发了出去。
将套房翻了个底朝天,赵明觉仍没有找到余年。他心态崩了,将门反锁后大声发出声音,企图让余年主动现身。
“你一定就在这里。”
“一定在。”
赵明觉抱住余年的衣服,痴笑着说:“不要躲了,快点出来吧,你喝下去的药药效有十二个小时。”
“这栋房子除了你和我,就只有陆景深,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来救你的。”
“他心里估计巴不得你被——”
赵明觉话没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陆景深一脚踹开,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
“你怎么会——”
陆景深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赵明觉的脸,如果不是保镖及时赶来,陆景深恐怕会做出更恐怖的事。
三花猫把柜子推出一条细缝,将陆景深身上的暴戾神情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害怕。
余年变回人形,浑身赤裸的他不方便直接出去,伸出几根莹白又脆弱的手指,声音沙哑地叫着陆景深的名字。
虽然只露出一小截手臂,陆景深瞬间就认出了手的主人。明明他打人时力气十足,走到衣柜旁的短短几步路却踉踉跄跄,只余两步路时脚一软竟直接跪到地上膝行过去。
“余年。”
陆景深颤抖着将柜门打开,在看到余年胸口规律起伏后,他快要抽离的魂魄终于归位。
余年依靠着衣柜,腰部被被子的一角盖住,由于空间狭小,两条腿只能交叠着挤在一起。
被外部的光线刺到眼睛,余年眯着眼,意识迷糊的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男人轮廓。
“陆……景深……”
“是我。”陆景深握住余年冰凉的手指,用被子将人严密地裹住,直接从衣柜中抱了出来。
明明检查过衣柜,当时并没有人,现在却大变活人。被人死死压在地上的赵明觉双目血红,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一位额角有疤的壮汉从赵明觉身上翻出一个白色的药瓶,“老板,药找到了。”
“医生呢?这么久还不到!”
“已经进大门,就快到了。”
余年听到敏感词,微合的双眼睁到最大,“不看,医生,送我,去医院。”
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肚子的异常那就完了。
虽然身体虚弱气势全无,但陆景深不敢不依着余年。他最了解余年的性格,现在要是强行违背他的意愿,他们的关系只会更远。
“好,好,我带你医院。”
不敢再耽误,陆景深让闲杂人等先出去,他帮余年穿好衣服,抱起人就快步往外走。
路上遇到匆匆而来的医生,为了以防万一,陆景深让保镖把人带上。
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停机坪,陆景深坐上飞机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湿了。余年坐不稳,陆景深没打算让余年自己坐,牢牢将人抱住。
余年有气无力地靠在陆景深胸口,比飞机声音更大的,是耳边传来的巨大心跳声。
“你说什么?”
陆景深看余年嘴唇张合,偏头将耳朵凑过去,一时心急没掌握好力度,直接贴到了余年炙热的唇上。
余年断断续续说了医院的名字。
直升飞机破空而来,余年是医院VIP中的VIP,接到通知的老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急诊室里,陆景深一直握着余年的手不肯松开。
余年用眼神示意医生,见多识广的老医生一下子明白过来,“先生,您在这里我们没办法抢救,您多待一分钟,患者就多一分风险。”
理智回笼,陆景深松开手,倒退着走了两步,直至后背碰到遮挡的围帘,这才毅然决然地离开。余年在医院里很安全,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让保镖留下看守,陆景深裹挟着夜色离去。
经过紧急抢救,余年的状况总算稳定下来。等神志清醒,他已经被转移到单人病房。
“医生,我的——”余年看到站在一旁的陌生男人,及时转换说法,“我的身体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老医生难掩疲态,他视线刻意地在余年腹部停顿几秒,说:“一切都好。你误服的药物主要功能是限制行动,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太大影响。”
“我建议你观察一晚,明天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余年吃了一颗定心丸,身体放松,脑袋陷入松软的枕头里,“好,麻烦您帮忙安排了。”
待医生离开,男人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余总您好,我是陆总的保镖,他去处理事情,他我留在这里保护您。”
输液瓶传来滴答声,输送进体内的药物有安神的功效,余年疲惫极了,无论是神经还是身体。
“我要睡了。”
“好。”保镖识趣地退出房间。
虽然是在医院,余年也睡不安稳。身上被子很松软,但是持续不断传来的仪器运行声音平白让房间的温度下降不少。
他中途醒来好几次,眼皮累到无法睁开,几个瞬间后继续睡。
大概是在快天亮的时候,余年再次醒来,眼皮依稀能察觉到朦胧的亮光,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感觉到冷,好像有什么外部的热源,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热量。
睁开双眼,入目洁白一片,余年缓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想抬手按揉太阳穴,才发现露在被子外的手被人握住了。
那是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两张大手像扇贝,紧紧地将自己的手保护起来。
陆景深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趴在病床边睡得很沉,眼底透出淡淡的青紫色。
余年想抽出手,却怎么都抽不出来,一不留神还把人弄醒了。他趁机扯出手,快速地藏在被子里。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景深似乎非常紧张,伸手便要去按呼叫铃。
“没事。”余年神志完全清醒,昨天的混乱场景让他面对陆景深时心情复杂。如果是一位完全陌生的人甚至是关系亲近的人救了他,他一定应对自如。
可偏偏是陆景深,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陆景深。
“昨天,谢谢你。”
陆景深坐直身体,平日一丝不苟的发丝变得凌乱,两缕头发从额头垂下来。
“昨天的事是我的疏忽,至于赵明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诶?”余年偏头,干涸的唇瓣让他做不了大表情。
这人怎么把事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总之你好好休息,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对于赵明觉这种人,普通的惩罚根本对他不起作用,一定要让他失去最在乎的东西,看到他身败名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