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科沃斯 分手
第二天早上。
玛蒂尔德试图单独与艾米丽谈话，却被克洛伊笑眯眯地挡了回去。
“我们家宝贝今天没空。”克洛伊挽住女儿的胳膊，笑容温柔得无可挑剔，“她今天跟我们一起。”
雷昂带着几个年轻人去了庄园的骑马场。
科沃斯替他们选好马匹，确认过马具没有问题以后，便准备离开。
艾米丽从自己的马旁边抬起头，“科里，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下午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艾米丽看了他一眼，“庄园的调整？”
“嗯。”
那些原本准备交到她手里的事情，如今都要重新分配，艾米丽沉默了一瞬，“那你去吧。”
科沃斯看着她，“如果你希望我留下——”
“不。”艾米丽摇摇头，“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科沃斯当然听出来了她语气里参杂着些许失望，他望了她几秒，最后还是点头，“好吧，那晚上见。”
“晚上见。”
科沃斯转身离开，艾米丽站在那里，目光一路跟着他的背影。
西里斯骑在马背上，弯下腰来，“你可以叫他回来，你已经看了他快一分钟了。他有这么好看吗？”
艾米丽白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三匹马很快沿着葡萄园边缘一路向前。
风吹乱了她的辫子。
西里斯在前方疯狂大笑，雷古勒斯一边抱怨哥哥故意把、灰尘全扬到自己身上，一边还是追了上去。
艾米丽也笑着加快速度，跟上他们俩。
当天晚上，布莱克一家开始整理第二天返回英国的行李。
艾米丽坐在雷古勒斯房间的地毯上，帮他把几本法语书整理好塞进箱子，西里斯则整个人横躺在雷古勒斯的床上，拒绝收拾任何东西。
“你明天和我们一起走吗？”他忽然问。
“不。”
西里斯盯着床幔，不经意地问：“因为科沃斯？”
“部分是。”艾米丽把书推进箱子里，“爸爸妈妈还会继续留几天。而且你们母亲也觉得我现在逃回英国挺蠢的。”
西里斯被吓得猛地坐起来，“什么？我母亲？你什么时候和她谈过？”
“成人礼那晚。”
“她跟你说什么了？”
艾米丽故意回忆了一下，“她说你令人窒息。”
西里斯眯起眼，“她绝对不会这么说。”
“那就是令人失望？”艾米丽眼里的调侃更明显了。
雷古勒斯却忽然开口：“她说她理解了吗？”
艾米丽看向他，“嗯……她说，她理解西里斯为什么会觉得窒息。”
西里斯瞪着她，嘴快变成o形了，“她真的这么说？”
“真的。”艾米丽点头，“她还说，对自己的儿子，人总是更容易变得愚蠢。”
西里斯嘀咕了一句：“……她是挺蠢的。”
艾米丽从地毯上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西里斯，你想听她亲口说吗？”
“不想。”
艾米丽仔细看他的脸，“骗子。”
“就算她理解一点，也不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你也不用突然原谅她。”艾米丽说道，“但是可以看看她以后到底会怎么做。”
西里斯转头看她，“你在说她，还是科沃斯？”
“都有吧。”
西里斯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雷古勒斯坐在地毯上，呆呆看了他们两秒，“这里是我的房间。”
没人理他。
“……我要出去吗？”
“不用。”艾米丽朝他伸出一只手，“过来。”
雷古勒斯立刻皱眉，“不要。”
西里斯直接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弟弟的衣袖，雷古勒斯被两个人拉了过去，被迫夹在他们中间，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这很愚蠢。”他小声评价。
“但你没有走。”艾米丽笑眯眯地凑过去，贴了一下他的脸，“说明你其实很喜欢。”
雷古勒斯瞬间不动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起来，“我不喜欢。”他说的迅速又僵硬。
“他当然喜欢。”西里斯故意把手臂收得更紧，“只是硬撑着不肯承认。”
“我不喜欢！”雷古勒斯的声音明显高了一点，连脸颊都开始泛红。
“你们布莱克家的人都不会正确表达感情。”艾米丽得出结论，“而且一个比一个嘴硬。”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雷古勒斯立刻抓住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科沃斯。”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艾米丽在里面吗？”
“在。”
西里斯瞪了弟弟一眼。
“我来送明天使用的门钥匙。”门外的科沃斯说。
“科里，你放在外面就行。”艾米丽喊了一句。
“好。”
门外传来轻轻放下东西的声音，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西里斯松开手臂，“你可以去找他。”
“你想去找他。”雷古勒斯说。
艾米丽看了他一眼，“有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去？”
西里斯也看着她。
艾米丽重新坐回地毯上，拿起刚才没塞进去的最后一本书，“今晚陪你们。”
“我们明天又不是要死了。”西里斯说。
“但你们要回英国。”艾米丽把书塞进雷古勒斯的箱子，“科里明天还在。”
等他们终于把雷古勒斯的箱子整理完，又在西里斯的房间里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从床底、椅背和窗台收回来时，已经很晚了。
艾米丽离开的时候，绕路到了科沃斯的书房，门缝里仍然透着灯光。
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是科沃斯与管家低声交谈的法语。
艾米丽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科沃斯正在亲手拆掉那个曾经让他感到幸福的未来。
她抬起手，指节距离门板只有一点，里面又传来科沃斯说话的声音，最后还是将手放下，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庄园门厅里站满了人。
雷古勒斯的箱子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门钥匙旁边，西里斯的行李却直到出发前一刻还没有完全合上。
克利切一边压着声音抱怨，一边把最后几件衣服硬塞进去。
艾米丽站在旁边，看着西里斯第三次检查自己的外套口袋。
“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
“真的。”她无奈地看他，“你已经问第四次了，西里斯。”
“我只是再确认一下。”
“确认三次还不够？”艾米丽哭笑不得，“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西里斯。”
西里斯朝科沃斯那边抬了抬下巴，“和他？”
艾米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点头。
西里斯低声抱怨了一句什么，到底没有继续劝她。
艾米丽看着他那副明显不满意的样子，主动张开手臂，“过来。”
“干什么？”
“告别啊。”她笑起来，“还是说你们英国人连拥抱都必须等到婚后？”
西里斯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他要是再让你哭，就写信，我回来揍他。”
“你可能打不过他。”
“艾米丽！”
“好吧好吧。”她笑着回抱住他，“我会告诉你的。”
“我会想你的。”她轻声说。
西里斯脸上的不满消失了点，“你最好真的会。”
他退开以后，雷古勒斯才走到艾米丽面前，“你确定自己想留下吗？”
艾米丽伸手抱住他，“你们两个真的够了，这里也没有那么可怕。”
“那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知道啦，小雷尔。”
“不要这样叫我。”
“好~”
沃尔布加站在门钥匙旁边，仍旧是平日那副冷淡的神情，艾米丽走过去，故意压低声音道：“放心吧，沃莉。我不会徒步走回英国，也不会游过去。”
沃尔布加的眉心明显跳了一下，“艾米丽，你还是那样令人头疼。”
艾米丽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几人依次握住门钥匙，下一瞬间，布莱克一家连同他们的行李一起消失在原地，方才还吵闹的门厅，一下安静下来。
艾米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地方，克洛伊很快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去花园里喝茶。
张平与雷昂则在露台另一边谈起最近一笔跨国运输的生意。
艾米丽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又陪母亲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没有西里斯在旁边不停抱怨法国人的饮食，也没有雷古勒斯忽然冒出一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清醒评价，突然有些不习惯。
午后，她独自沿着葡萄园走了一圈，绕到庄园一侧时，恰好看见书房的窗户。
科沃斯正坐在里面。
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艾米丽便停住了，她忽然想起昨晚站在那扇门外的时候，想起成人礼，也想起这几天科沃斯一件件拆掉那些安排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那么愤怒，是因为她根本不想要那个未来，可现在周围安静下来，她才不得不承认，真正令她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