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06章：结怨（一）
几日后，淅淅沥沥的秋雨总算停了。
花晚亭因伤在家休养，心里还在惦记太庙一事。
那几个人虽然被他救走，但既是有心造谣，肯定很快就会出现新的“刁民”。
不能再拖了，这事得快刀斩乱麻，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替死鬼了。
花晚亭的脑中飞速掠过一个念头，微扬起下巴深呼吸，白皙的面容上浮现出森然冷意。
陆鸣野看似乖巧地在院子里打扫落叶，而他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幕——风吹过花晚亭清冷矜贵的脸庞，仿佛藏了些许说不明的风情。
陆鸣野鬼使神差地扔了笤帚，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间。
花晚亭扭头，皱眉，双唇微动，又没说话。
陆鸣野趁机倒了杯茶殷勤地递了过去。
花晚亭的目光追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多谢。”
陆鸣野用脚尖勾了个凳子，趁着人家没赶他走，赶紧坐下了。
花晚亭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没事。”陆鸣野十分僵硬地笑了一下，“随便聊聊。”
花晚亭：“……”
“花大人。”陆鸣野恭恭敬敬地坐直身子，很像没话找话，硬套近乎，“我三年前就注意到你了。”
花晚亭眉峰一挑：“哦？”
陆鸣野点头如捣蒜：“你在殿前肘击内阁次辅徐大人，把人家打成了重伤，不得不含提前恨告老还乡了。”
花晚亭镇定如山：“有这事吗？”
陆鸣野“嘿嘿”一笑。
他第一次注意到花晚亭，确实始于三年前那场金銮殿争吵。
宣承帝每月只上朝三次，于是，文武百官红脸扯着嗓子互骂互殴就成了一件很寻常的事。
陆鸣野倒是没参与过，他怕自己略微出手就要玩出命来，但十七岁就破格入阁的花晚亭，绝对是他们中的佼佼者。
那天场面混乱，宣承帝也没看清到底是谁动的手，只有一旁看戏的陆鸣野看得清楚明白。
从此内阁一片和谐，称兄道弟，上下同心。
坦白说，他之所以这么多年没认出来这张脸，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花晚亭实在太凶了。
现在，花晚亭安静看书的样子，又和夏语冰很像了。
花晚亭觉得这个笑有点蠢，于是转身不看他了。
这一转身，整个后背暴露在陆鸣野的视野里。
陆鸣野深呼吸，目光情不自禁地游走起来。
他早就开始后悔那天晚上怎么就脑子一抽给拒绝了，搅得他现在抓耳挠腮的心痒，又不好意思再开口让人家给看一眼。
这几天，他厚颜无耻地睡在花晚亭的房间里，每晚每晚做着难以启齿的梦。
他不是没梦见过夏语冰，只是梦里的好友永远是十二岁病恹恹的模样，对他笑，逗他玩，能让他生出强烈的保护欲，最后又在他伸出手的瞬间消失不见。
现在，他梦里的人忽然长大了，变得风华绝代，触手可及。
陆鸣野至今未尝情欲，对谁都提不起半点兴趣，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直到在梦里有了反应，他从梦里惊醒，胸口就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全身黏着一层薄汗。
他发现自己的欲望变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接近一个人。
想起这些东西，他的目光更放肆地盯着人家不放。
花晚亭一开始还假装没看见，最后忍不住笑了，轻咳一声，站起来整理了下架子。
他不动还好，他一动，陆鸣野的眼睛都看直了。
隔着一身素雅的白衣，陆鸣野却说不出是什么样一种奇怪的暧昧感觉。
弱柳扶风？
楚楚动人？
似乎也不太准确。
那肩，那背，那腰，以及腰下看不到的地方，好像有点……
有点勾人。
陆鸣野尴尬地抽了下嘴角，然后重重捶了下自己的额头。
花晚亭瞥见这个动作，不知为何心情大好，他披了件外服，久违地准备出门。
“花大人。”陆鸣野立刻跟上去，还没到身后就听见一声幽幽的制止，“陆总督，我有私事，你就不必跟着了吧？”
“太子有令……”
“太子是罚你为仆。”花晚亭抬起食指，似是隔空也能点住他的嘴唇，“为仆就该听主人的话，而不是反仆为主，没大没小。”
陆鸣野“哦”了一声，乖乖站住。
***
花晚亭要去的是神武大街一家名为长亭轩的药馆。
药馆的大夫叫林小秋，是个二十出头、总是一身朴素青衫的年轻男子，手腕上系着一根编得很精致、但显然有些年头的红绳手串。
花晚亭像往常那样上了二楼，坐在窗边的靠椅上休息。
林小秋端着茶水入内，只看了一眼，神色就明显严肃起来：“我听说你被陆总督骑马撞伤了，伤得不轻吧？”
花晚亭长吁口气：“确实比预料中严重一些。”
“预料？”林小秋责备，“你果然是故意的，我就说怎么好端端地被人给撞了，算算时间，今天还没到复诊的日子，这么快来找我，该不会真的是……咳咳。”
“你咳什么？”花晚亭听出了一点古怪，“你这个眼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小秋脸上是一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几天没出门了？”
“嗯？”花晚亭想了想，“快半个月了。”
林小秋唏嘘：“那你肯定不知道这半个月京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消息吧？”
花晚亭被他脸上的神秘勾了点兴趣：“皇上大发雷霆，这种时候不老实点，还在传什么津津乐道的消息？”
林小秋伸出食指，对着花晚亭的某处小心翼翼地指了下：“晚亭，坊间传闻……你那个是不是被撞伤了？”
“那个？”花晚亭难得黑脸，勉为其难地低头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裆部，骂了一句，“谁造的谣！”
林小秋语气笃定：“隔壁茶馆的说书先生昨晚上还在眉飞色舞的说这事呢，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特意提了什么纵马、撞飞、伤了命根之类的话，还说是得了靠谱线人的密报，说得极为详细，简直身临其境，如假包换。”
花晚亭微蹙起眉，他在心底迅速盘算林小秋口中这个“靠谱线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林小秋凑近到耳边，压低声音：“你要是真伤了就告诉我，我想想办法，应该能治。”
花晚亭：“……”
林小秋愁眉苦脸：“你的咳疾反复发作，尤其入冬后会更加频繁，偏偏这种时候受伤……哎，先脱下来我检查下，一会给你开点外伤的药带回去。”
花晚亭：“…………”
林小秋刚要关窗，花晚亭抬手阻止：“那个、小秋，真不用。”
“别小伤拖成大病。”林小秋认真提醒，“你在我这还担心什么，你我多年交情，我能在神武大街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个安身立命之地，也是多亏有你出手相助，这点忙……”
“不是。”花晚亭干咳一声，“你别听外面人乱造谣……我这次来找你还是为了咳疾，这几天有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