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07章：结怨（二）
福瑞安不是一般的小太监，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祥的干儿子，年纪小，长得好看，嘴巴甜会哄人，一直颇得宠爱。
陆鸣野转着千里眼，心想这小太监不会胆大包天敢去嘲讽花晚亭吧？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就在他纵马狂奔闯祸的前一天早上，福瑞安还被刚下朝正在气头上的花晚亭狠狠踹了一脚屁股。
花晚亭最讨厌宦官，无论是权势滔天的曹祥，还是擦肩而过叫不上名字的小太监，花晚亭都没给过好脸色。
不过皇帝懒政，宦官谄媚，太子和济王明争暗斗，内阁和东厂不合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陆鸣野并不觉得奇怪。
想到这里，陆鸣野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废物，唏嘘地拍了下人家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还是你命好。”
李洵不明所以，陆鸣野把千里眼往他手里一塞，大跳翻下屋顶，跑了。
***
福瑞安确实是来找茬的，他自认为这张脸不输花晚亭，若是能投胎个好人家，指不定也是人人仰慕的探花郎。
可他偏偏是个穷光蛋，很小就被送进宫成了太监，只能靠着一身床上技巧讨得曹干爹喜欢，如今也是锦衣玉食，混出个人样了。
但是那天早朝，他分明什么也没做，从花晚亭身边路过就莫名挨了一脚踹！
太嚣张了！
福瑞安哭得梨花带雨，可干爹不仅没安慰他，还又把他骂了一顿，说他不长眼睛，撞了不该撞的人。
福瑞安憋了一口气，结果第二天就听说花晚亭走大街上被陆鸣野骑马撞飞出去，砸在人家酒馆的窗子上，撞坏了命根。
这不巧了吗？
太监嘛……那玩意是没的，这辈子最难以启齿的羞辱，莫过于无根。
花晚亭风华绝代又如何，将来还不是要和他一样，对着各色美人抓耳挠腮垂涎欲滴全身痒还力不从心！
福瑞安嘴都笑歪了，怎么想都要来花晚亭面前嘲讽一番。
毕竟这种私事，花晚亭总不能当众脱裤子证明自己没事，肯定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于是，趁着干爹陪皇上去五藏山之际，他扬眉吐气跑来了长亭轩。
福瑞安手里握着一根上好的人参，假意不知花晚亭在内，直接推开了房间门，眼珠转得飞快：“林大夫，林大夫……哎呦，花大人也在啊？”
花晚亭本来还在饶有兴致地看窗外，听见这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不由偏头斜睨一眼。
清澈的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身上，皮肤很白，锁骨尤其明显，但并不瘦弱，薄肌配合着呼吸一起一伏，简直让人热血贲张。
他扶着软榻坐起，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衣服的一角，慢慢拉了上去。
福瑞安这几年和各种美人、小倌争风吃醋，什么样的招数手段没见过，结果眼前人一个简单的穿衣动作，简直要把他看硬了。
可惜他是个太监，有贼心，但没那个本事。
福瑞安的底气顿时散了一半，声音也放低了一些：“花大人怎么在这里啊？莫非真的如坊间谣言说的那样，是、是被撞坏了……”
花晚亭的余光再次扫过窗外，已经看不见那道忽闪忽现的光影了，他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撞坏了？”
福瑞安不怀好意地往前一步：“花大人，我最近得了一只上好的人参，本想找林大夫估个价卖了，结果这么巧遇到您，人参大补之物，您若需要，我就送您了。”
花晚亭一脸嫌弃：“我不要阉人的东西，一股子骚味。”
这句“阉人”戳心扎肺，福瑞安刚刚挤出来的笑也立马僵硬了。
换做从前，福瑞安必然是低头垂目，但现在，他仿佛握住了什么把柄，哼唧了两声：“花大人，那方面的养护我可是专业的，您要是不好意思找别人，我可以帮您。”
“哦？”花晚亭笑了，“你深受宠爱，就是那方面很在行，哄得那老东西欲罢不能吧？曹公公床上玩死过不少人，小福子——先操心自己吧。”
林小秋脸上一红，尴尬地站在一边。
福瑞安说的是曹祥的干儿子，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曹祥养的男宠。
福瑞安还在挑衅：“花大人若是不嫌弃……”
“嫌弃。”花晚亭神色冷淡，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你要是来卖人参的，那就楼下等着去，你要是来找我聊天的，我没话和一个死太监聊。”
死太监？
死太监！
福瑞安咬着小白牙，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两只手死死握拳，脑子一热，也忘了自己和这人之间天壤之别的身份差距：“花大人未免太得意了吧，都是没根的男人，何必恶语伤人！”
花晚亭终于站了起来。
福瑞安吓了一跳，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花晚亭身形修长，平时穿着官袍还不怎么能看出来，这会换了身简单的便服，细腰长腿就格外惹人注目了。
花晚亭踱步到他身边，伸出食指，指了指那扇雕花木窗：“小福子，你觉得这扇窗子怎么样？”
“啊？”福瑞安一脸疑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窗子，窗子挺好看……”
“砰”的一声巨响，福瑞安感觉双脚离开了地面，地板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紧接着是晴朗的天空。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重重砸在了神武大街上。
花晚亭倚窗微笑，声音不大，却能恰到好处地传入福瑞安耳里：“小福子，记得赔林大夫一扇新窗子。”
福瑞安头晕眼花，后背摔得剧痛，他这小身板哪能经得起这么摔，立马就全身痉挛起不来了。
偏偏这个时候，一只更强劲有力的脚狠狠踏上了他的胸膛。
又是“咔咔”两声脆响，福瑞安还没看清楚是谁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怎么躺了个人？”陆鸣野惊呼，装模作样地把人扶起来，“这不是福公公吗？你怎么大白天躺大街上玩呢？多危险啊，福公公你没事吧？福公公，福公公——！”
林小秋赶紧跑下楼，他毕竟是个大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