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马车里三人闻言皆是一怔，卫景行问，“什么人？”
外面沉默了一会，才道：“好像是从赌坊跟出来的。”
“是不是看你俩面生，还是起了疑心？他们行事一向谨慎。”吕临川问。
卫景行心道：难道是曹成看到我了？还是押注的太大冒失了？现在怎么办？
他看向江书白，计上心来，江书白被看得发毛，又听见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今天辛苦了，不过还得再辛苦你一下，挨个打吧。”
卫景行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对着车帘外说，“去太傅府。”
江书白心中警铃大作。吕临川追问这是何意。
卫景行道出心中计划，江书白越听脸色越白。吕临川心里虽有不忍，却也觉得眼下好像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安抚地拍拍江书白。
马车停在太傅府，几人下车，卫景行朗声说：“太傅，景行送书白回府。”
门口两个小厮十分诧异，今日小少爷回家怎么这么大阵仗？小厮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跑进去喊老爷了。
江书白低着头，在心里哀叹：没想到最危险的不是坏人，是兄弟！
卫景行余光瞥见，有几个人停在了街角。
没一会，太傅出来了，疑惑地看着站得板正的三人。
吕临川面露愧意，声调却比平时还大一分，把江书白吓得一颤。
“太傅，今天我出门，正要去百顺堂，碰到小白了，他好奇，也想去。我就带他去了。是我的错，请太傅别怪他。”
江明远瞪大了眼睛，看江书白低着头不做声，便又转向卫景行。
卫景行说：“我劝不住他俩，就跟着去了。小白赌输了，不敢回家，我送他回来。”
江书白感受到江明远的怒气压在他头顶，一声也不敢吭。
江明远一双眼睛在三个人之间瞪了几个来回，半晌，憋出一句：“胡闹！你们给我滚进来！”
小厮忙把大门打开，卫景行趁转身叮嘱周全的时候，偷偷往街角瞥了一眼，见那几人看热闹似的，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笑，便松了一口气。
几个心思各异的人鱼贯而入，大门在他们身后又关上了。
江书白看着前面的背影，感觉怒气要从他爹的头顶冒出来了，一只手颤抖着去拉卫景行的衣袖。卫景行没看他，淡淡地说：“你又不是没赌，打一顿也不冤。”
江书白手一抖：好像是啊。
吕临川凑过来低声说：“不是演戏吗？怎么还来真的啊。”
几人交头接耳地跟进了正厅，江明远一转身：“你们三个，商量好怎么解释了吗？”
江书白膝盖一软，跪下了。
卫景行迟疑了一下，也跪了。吕临川赶紧跟上。
“太傅，我们今天确实去了百顺堂，不过是为了查案子，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才斗胆在门口演了一出戏给他们看。我们利用了太傅，请太傅责罚。”卫景行先把错认下了。
江明远闻言，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踱了几步，面色稍缓，发了话：“起来吧。”
卫景行和吕临川起身，江书白却还跪着。吕临川伸手去拉他，他也没动。
江明远冷冷看着他，“你犯什么事了？”
“我……我赌了几把……”江书白声音像蚊子哼哼。
卫景行心里升出一丝愧疚：这孩子太不经吓了，本来都打算替他瞒着了。
吕临川也是面色复杂，犹豫着要不要再揽一揽。
江明远强压怒火，又不想当众发落儿子。
“那你就跪着吧。临川，你先回去。景行，你跟我进来。”江明远三句话安排好三个小崽子，拂袖往后院去，卫景行赶紧跟上。
江书白和吕临川面面相觑，苦涩地拉下了嘴角。
卫景行知道此事瞒不住，也不必向太傅隐瞒，便把几人的计划、陆家村、赌坊的发现都说了。
“临川什么都不知道，我骗他去的，我想还是先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卫景行又补了一句。
“嗯。”江明远应了一句，眉头又皱起来了。
“那几个跟踪之人，背后主使是谁还不能明确，谁知道是不是曹成，你们几个自己去查，还是太招摇了。”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等刑部去查，我们就太被动了。”
“曹度有三个儿子，两个都入朝为官了，只有这个曹成，有人说他不思上进，也有人说他一门心思地想做生意。可户部尚书之子，应当避嫌。你今日所见，也印证了一些谣言，看来他的确和生意人有密切往来。”
卫景行神色凝重地说：“如果曹成真的参与了赌坊，曹度不可能置身事外。”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明日我去找殿下，他今日在工部理卷宗，看是否有新的发现。”
“太傅，景行有一件事不明白，可以请您解惑吗？”
“你说。”
“皇上责令三日彻查此案，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看样子刑部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至少在陆家村没查到。皇上只给了刑部三天时间，他们却调查得这么马虎。我感觉要么是他们已经有了十足的证据，要么他们本就不想查，只是走个过场。”
他顿了一下，又说：“刑部是真的想交给都察院来办此案吗？或者……是皇上的意思？”
江明远看着卫景行的眼睛，那双眼睛密不透风地藏着很多事，又坦露出直白的信任。
“景行还有一个疑惑，斗胆一问，我们去查，如果查出来什么，我们有办法改变吗？”
卫景行看着江明远，期待他的回答。
“皇上没拦着你们，就去做吧。刑部有刑部的办法。至于后面如何，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江明远轻轻地说，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今天的戏演得还行，以后遇到事也不要冒进，回来商量。”
卫景行抿嘴一笑。
“太傅，书白他……”
“书白他没有歪心思，但太经不住诱惑，是应该长点教训。”
卫景行闻言不再多说。
两人回到前厅，江书白跪得端端正正，正在听人训话。
卫景行上前一拱手：“砚书哥哥。”
“景行来了。”那人收了训人的架势，转过身，一脸温柔。江书白小嘴一撇，又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