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开解

听到柳大娘的询问，刘景安下意识透过窗户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两个侍从，她们正神情漠然地注视前方，看似没有注意她们这边的对话，但是刘景安知道，这两个人耳聪目明，没有什么语句能逃过她们的耳朵。

柳大娘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门口立着的两个人，奇怪道：“这两人好陌生，我之在摄云居干了几年活了，从未见过。”她话锋一转，撇嘴道：“别管她们了，我们谈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唠唠嗑而已。哎，我们相处半个月了，我连您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刘景安心里登时一顿。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她是有意不告诉摄云居里任何一人她的名字的，好像只要在这里留下了她的名字，“刘景安”这三个字就会在这里生根发芽，把她困在这里，让她离不开，也逃不掉。就像她小时候读过的志怪小说，当一个人的名字被山野里的妖怪吞掉时，那个人也会忘记掉自己的存在。

但，此时，柳大娘、采薇、采芹三人的眼神真诚、带着关心，明明她牵连了她们受刑，想到这里，刘景安暖流上涌，低声道：“刘景安，我的名字。”

刘？

原来这位夫人姓刘，梁朝有多少人能姓刘啊，这可是皇室的姓氏。

采薇、采芹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柳大娘反应更是夸张，嘴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要不是臀上的伤口实在是痛人，她现在能蹦起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柳大娘眼睛毒辣，一个人几斤几两她瞅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看得出来这位夫人出仪态矜雅，富有涵养，应当是朱门高户养育的金枝玉叶，却没有想到竟是皇亲贵胄，这样的身份，是她们连想都不敢想的。

采薇则想得更近一步，这位夫人是主子征伐宣州后带回来的，而宣州一直由桓家少夫妻镇守，被誉为乱世里的世外桃源。而她作为平民百姓，对在宣州的刘家人知道的不多，唯一有深刻印象的就只有享誉天下美名的九昭郡主，桓家少夫人。传闻九昭郡主国色天香，姿容动人，与她的夫君琴瑟和谐，这些细节一一比对，竟然和眼前这位夫人极其符合。

难道?

采薇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大，吃惊道：“夫人，您不会是九昭郡主吧。”

听到采薇的猜测，柳大娘和采芹二人也吃惊地盯着刘景安，好像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九昭郡主...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唤过她了。

在摄云居被人猜出从前的身份，刘景安一时间不知是哭是笑，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

须臾，她微微颔首，印证了采薇的猜测。

采薇连忙想要跪在地上行大礼，采芹、柳大娘起不来身，但眼里的神情从之前的亲切，变成了一种敬重。

刘景安连忙止住采薇的动作，苦笑道：“采薇，你不必行此大礼，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困在这里的囚徒而已。”

采薇慌忙道：“郡主，您何出此言，您为梁朝百姓做过多少慈民济世的善事，如同您的父母亲仁王夫妇，我们这些人都受过这些善举的恩庇。困在这里不是您所愿，如果因为这点我们就不尊重您，那我们与畜生有什么区别。”

柳大娘也道：“以前我们家穷苦，没钱给我治病，多亏了您父母亲开的济民堂，我才能获得贱价草药。”

刘景安的眼睛里划过点点泪光。

因为父母的教导，刘景安做善事从来不求回报，但是她没有想到，她多年前种下的善因，居然在摄云居这个地方收获了善果。

刘景安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低声道：“不用感谢我，梁朝的平稳昌盛，是每一份百姓的功劳。”之前梁朝没有动乱时，她曾自负地以为，梁朝的繁荣是统治者的攻绩，现在天下大乱时，她才确切体会到什么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是取之于民的税收、劳役，才让皇室铸造功业。

四人的交心，让室内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静之中，惊讶、敬重之情，在柳大娘、采薇、采芹三人脸上久久未散去，看得刘景安有些不好意思。

须臾，采薇看了眼窗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