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
所以,崔成和,到底是什么意思?
故意居高,给他下马威?
蔺邵心底冷嗤,但面上不显。
甭管崔成和是什么意思,现下两家已经结亲,眼下是最不能闹崩脸的时候,更何况,现如今他是长辈,他给再多的训诫,蔺邵也都该受着。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是也。
蔺邵如是想着,便将心里澎湃压下去,却此时,他文袖口子忽被扯了扯。
蔺邵敏锐偏头。
几根白生生的葱削指尖落在玄色金边的袖口上,一点粉白指盖尤其显眼,被布块乌亮的颜色衬得可爱却不突兀......但可想见那手指的主人多少有些紧张。
“父亲一向严肃。”
未待蔺邵从崔洮指尖挪开眼,耳边又传来一点极轻微但急促的声音。
父亲一向严肃。
蔺邵默然重复崔洮的话。
这便算是崔洮对崔成和一直“摆谱“”的解释了罢?
即便有维护父亲的成分在,但崔洮说出这样一句话,也算得上是与蔺邵站在了一条线上——这个认知叫蔺邵心中一瞬熨帖,顷刻抬起眼,与崔洮相视一笑,还握紧她的手,算是回应了她。
坦诚相待,相互维护,崔洮与蔺邵两人相处这画面和谐得,可真真是羡煞旁人的恩爱了。
而离他二人最近王书仪将崔洮和蔺邵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收眼底,心中对女儿新婚可能夫妻不和的疑虑悉数打消,当即还笑了声,同蔺邵道:“哎呀,你岳丈大人就是这样,大家长,人前总是要端端架子的。”
她站到崔洮另一侧,隔着崔洮也算是将蔺邵都迎进府里,“来,可赶紧进门去吧,大家伙都等着了。”
崔洮与蔺邵自然都无有推脱,随王书仪款步上阶登门,只几个与崔成和正正打照面时,蔺邵又端端正正地给崔成和行了大礼又终于得了崔成和相和,尔后才是母女二人在前翁婿二人在后地双双往府里走去。
崔府当门的大红囍字还新簇簇的,一直往里也还都贴满红纸,婚庆之喜过了三日也不曾退却,将整座崔宅笼罩在一层红色的雾气中,叫归来人既熟悉又陌生,有些恍神。
崔洮没得注意,脚下便踏空了一步,幸得王书仪就在她身边,两人相扶,她倒不至于摔跤。
且正正这时候,前院里又有许多人响亮的声音一并传来“恭迎七姑娘七姑爷”的声音,叫崔洮又慌里慌张地抬头。
“傻孩子,才几日,你就不认得他们了?”王书仪牵住崔洮的手又拍她手背,说:“嫁出去的女儿和新女婿,都是我们崔人家,可得叫下人们都长着记性。”
王书仪的话是对着崔洮说的,但眉目流转,看着崔洮的时候也带过蔺邵,等视线转到随身的吴嬷嬷后,又颇有深意地逡巡过还矮身俯首的一众下人。
崔洮知道,母亲这是在为她撑腰,也为蔺邵这个寒门女婿撑腰......想来,也是得了父亲的指示罢?
崔洮心思转圜,目光便不自觉看去父亲那厢。
备嫁那段时日,母亲为她忙前忙后,父亲倒是不多与她相见,唯是出嫁前夜,父亲才将她叫去书房,但到底所托不多,只叫她嫁到蔺家须与蔺邵好生相守,嫁夫多从夫。
言外之意,尽管不讨好蔺邵,也不能惹他不痛快。
崔洮近来也听过些关于朝堂的传闻,大多都是蔺邵此番被皇帝召回金陵一事。
一说寒门武将坐镇朝堂搅动风云,世家挨占的权重高位是时候要腾挪了,又有一说皇帝此番与定远侯谈判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分削得他手上的兵权便罢,竟然还允让寿阳许多部将任职宫中各部,长此以往,岂不是要在金陵又成一个小寿阳?
当然,也有说蔺邵好的。
一说他坚持兵权在手不过是为保护手下兵将,毕竟自古君臣兔死狗烹的情状数不胜数,而定远军又是大梁王朝定心之师,定定远军的心便是定大梁民心,兵权予夺与否应是君臣共识,无甚可议论的。
再者,蔺家三代武将基业,蔺邵若要反早就反了,完全无需理会所谓天子之召,现如今他的兵在陵城外,守的护是金陵,他的那些旧部任职宫中,听的也是天子号令,许多人说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