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兽王擂
第三日,兽王擂十里空巷。
十丈石台以蛮荒黑石砌成,台下人潮如山海,兽魂虚影在人群上空此起彼伏地嘶吼,热浪扑面,烤得人面皮发紧。
陈天骄挤在人群第一排,扯着嗓子跟旁边汉子打赌:“我压台上那外来的赢,赌我这口刀,你敢不敢接?”
那汉子上下看他一眼,冷哼一声,重重拍下一块兽骨令牌。
断山也带着村童赶来,独臂抱着一坛烈酒,见李安登台,仰头先灌了一大口:“打赢了,这坛给你。”
李安一身粗布短打走上擂台,身后没有同族呼喝,只有陈天骄抱刀立在台柱边,苏婉清负剑而立。
“连个助威的人都没有。”那少年已经等在台上,黑豹兽魂贴着脊背游走:“外来人,报上名来,我黑豹山阿猛,拳下不打无名之鬼。”
“李安。”他只说了两个字,双脚分开,不丁不八地站定。
阿猛狞笑:“先接我三拳,接得住,才有资格站在这擂台上!”
第一拳,他脚下黑石龟裂,黑豹虚影随拳扑出,气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直撞李安胸口。
李安没有躲,也没有运起半分道法,纯以这半月新炼的气血,抬胸硬接。
砰。
闷响震得台下前排人齐齐后退,李安双脚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半步未倒。
胸口气血翻腾,他却借着这一撞之力,把新生的气血又压实一分。
“好硬的骨头!”阿猛瞳孔一缩,第二拳紧跟着到,这一拳打在李安肩头,第三拳却直取面门。
第二拳、第三拳连环,肘击贴身跟进,李安以剑骨之意沉住下盘,双肘封架,骨肉碰撞声密如爆豆。
第三声闷响过后,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气血反而彻底沸腾起来。
“还有拳吗?”他抬眼问。
阿猛脸色变了,他这开山三拳震死过黑熊,今天竟被一个外来人站着接完。
台下轰然炸开,本地汉子们看他的眼神第一次不同,这外来人,凭一双肉骨接下了阿猛的开山三拳。
村童们扯着嗓子喊李安的名字,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很快整条村的人都跟着吼。
跟陈天骄打赌的汉子脸色发僵,默默把兽骨令牌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断山把那坛烈酒拍在台柱边,朝台上努了努嘴:“这两个小子一魂双生,分开都不打紧,合起来能咬死熊。”
“第二场,双子战士!”司擂长老的声音压过喧腾。
台上翻身上来一对孪生兄弟,一个附虎魂,一个附狼魂,二人气息相通,进退如一。
虎魂正面扑咬,狼魂侧翼撕喉,两兄弟一前一后,兽魂连击如水银泻地,不露半分破绽。
两兄弟换位快得只剩两道残影,虎狼双魂一左一右,封住他所有退路。
李安眉心微热,老鹤残魂苏醒,一缕清意流遍双腿,只要他愿,身形便可如鹤渡寒塘,轻巧避开这绞杀般的连击。
他却没有取巧。
“剑修问道,宁直不曲。”他在心中默念,剑骨之意自脊背升起,周身气息陡然一沉。
虎魂压顶噬到胸前,他不闪不避,掌缘如剑自虎魂颚下切入,正中鼻梁。
狼魂绕背撕至颈侧,他拧身沉肩,一肘撞在狼魂七寸,以肩骨硬撞狼首。
台下有人怪叫:“他疯了,拿身子喂兽魂!”
剑骨之意不求杀招,只求一个正面破字,虎狼连击被他生生砸开三道缺口。
两兄弟不信邪,兽魂催到极致,错身换位后联手一扑,虎啸狼嚎搅作一团。
李安踏前一步,双掌齐出,掌势沉如古钟坠地,虎狼双魂同时哀鸣,被震得倒翻出台。
两兄弟在台下挣了两挣,虎狼虚影黯淡,只得齐齐抱拳。
满场死寂了一瞬。
“第三场,擂主!”
人群向两侧分开,一条铁塔般的汉子缓步登台,他每踏一步,石台上的黑石便碎一块。
巨狮,兽武界坐了十年的兽王擂主,气血如焚天之炉,狮魂一出,满场兽魂尽数伏低。
狮魂在他头顶盘旋三圈,每一声狮吼都压得台下气血翻腾,有弱者当场软倒在地。
台下黑豹、虎狼虚影纷纷匍匐,连云层都被那股气血逼得散开一圈。
“小家伙,你很不错。”巨狮活动着脖颈,声音像磨石:“可前两场,你没逼我出手,这一场,我怕收不住力。”
“请。”李安摆开架势。
巨狮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拳,只看见一头焚天雄狮贴着李安胸口撞实。
李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砸在擂台边缘,一口血喷出老远。
“李安!”苏婉清指节发白。
他撑着台面爬起来,胸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眼里的光却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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