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柑橘味盛夏
从高中开始,八百米对周栾而言就是老大难。
可今天从沈时屿车上逃下来之后,她一路跑回教室,速度快得惊人。
周栾忍不住想,要是体测的时候也能跑这么快,她应该就不至于总要补考了。
所以说,人的潜力总是要激发一下的。
胡雨诗下午去兼职了。
平时没有特殊情况,黄泽都会陪周栾一起上专业课——虽然他的主要任务是坐在旁边打游戏。
可今天却迟迟不见人影。
直到快上课,周栾才收到他的消息。
他说自己要去打球,就不过来了。
三个人认识这么久,黄泽是什么脾气,周栾自然清楚。
他突然不来,肯定是因为自己最近一到饭点就丢下他和胡雨诗,惹他不高兴了。
周栾这个人,你要说她情商低吧,朋友有点什么情绪,她总能察觉;可要说她情商高吧……
发现黄泽生气后,她竟然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过多久,黄泽回了两个字:
「没有。」
周栾当然不信。
「你在哪里?」
「我下了课来找你。」
黄泽虽然生气,却还不至于连她的消息都不回。
「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就是学校的篮球场。
周栾打算下课后去找他,顺便把借来的手套还回去。
免得拖得久了,转头又把这件事忘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新手套,又想到沈时屿,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专业课刚结束,教室里一片哀嚎。
周栾不明所以,转头问身旁的同学:
“怎么了?”
坐在她身边的女同学抱怨道:
“辅导员刚在群里通知,下周有位师姐要回来给我们开讲座。时间还定在最后两节课!”
传播班每周五最后两节原本是没课的。
平时到了这个时候,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会约着出去玩,现在平白多出一场讲座,大家自然不乐意。
周栾倒觉得没什么。
反正她本来也要留在学校等沈时屿,听场讲座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和同学道别后,周栾背上书包,去了篮球场。
球场上,青春洋溢的男孩们正挥汗奔跑,场边照例围了不少女生。
周栾到时,黄泽还在场上,她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多久,黄泽便从场上下来,朝她走来。
“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生硬,显然气还没消。
周栾把来时买的饮料递给他。黄泽垂眼看了看,还是接了。
球场边最常见的,便是女生给喜欢的男生送饮料。
黄泽又是这群人里最惹眼的一个,平日里给他送饮料的女生自然不在少数,却从没见他收过谁的。
眼下见他破天荒地接过一个陌生女孩递来的饮料,几个队友互相使了使眼色。
“黄泽,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女朋友挺漂亮啊,不介绍一下?”
黄泽没好气地瞪了那群人一眼。
周栾却毫不介意,起身勾住他的肩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不是黄泽的女朋友,我是他的好哥们!”
她的笑容明朗坦荡。
几个原本还在起哄的男生反倒红了耳朵,一时没人再接话。
黄泽懒得再理会那群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送瓶饮料吧?”
周栾这才想起正事,从书包里拿取出黄泽的手套。
“这个还你。”
黄泽没有接
“不用了,天气还没完全转暖,你先戴着。等暖和些再还我。”
周栾却直接把手套塞进了他手里,随后抬起戴着新手套的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我的新手套,好看吧!”
黄泽的目光落在那副新手套上,片刻后才开口:
“是……那个学长买给你的吗?”
周栾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黄泽没有说话,握着手套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他看着周栾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球场走去。
见他头也不回,周栾只好冲着他的背影喊:
“那我先走了!”
等周栾走出一段距离,黄泽才回头。
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过多久,几个队友便围了上来。
“你刚才怎么回事?对人家态度那么差!”
“你们真不是一对儿?要真不是,我可追她了啊!”
“她叫什么名字?下次叫出来一起认识一下呗!”
……
几个人说得起劲,谁也没有留意到黄泽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滚啊!”
黄泽把篮球往离自己最近的队友怀里一扔,弯腰捡起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
胡雨诗结束兼职回到图书馆后,周栾把下午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黄泽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总是找时屿哥吃饭。才生气的?”
胡雨诗摇着头:
“应该不是。”
“那为什么啊?”
胡雨诗没有急着回答。
她放在书包,在周栾身边坐下:
“你喜欢黄泽吗?我是说,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周栾没想到,胡雨诗竟然和沈时屿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而且问得更直接。
“当然不喜欢!”
她想也没想便否认了。
“那就行,你别管他,过几天他自己就好了。”
周栾虽然不确定黄泽是否真能自己消气,却还是相信胡雨诗的话。
在她眼里,胡雨诗就像他们两个人的大姐姐,许多事情都看得比他们清楚。
“听你怎么说,我就放心了。”
周栾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该不会黄泽以为我喜欢他,才故意疏远我的吧?”
胡雨诗听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她扯了扯嘴角,只能顺着周栾的话说:
“对,对。”
“黄泽也太自恋了!”
周栾不服气地骂了一句。
之后,两人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各自看起了书。
临近放学时间,周栾收拾好东西,和胡雨诗告别后,便坐上沈时屿的车回家了。
车开进周家的地下停车场,沈时屿抬手看了眼时间:
“我今天就不上去了,还得赶去公司。明天再过来。“
“那明天见,时屿哥!”
尽管赶时间,沈时屿还是看着周栾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驱车离开。
周栾一路哼着小调儿回了家。
朱丽见她心情这么好,忍不住说道:
“你能不能别一到周五就这么开心?”
周栾懒得和她争辩,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朱丽见她房里始终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
“周栾,周五也不能只顾着玩。你好歹学一会儿高数,别整天……”
话说到一半,朱丽忽然停住了。
书桌上摊着高数课本,周栾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认真演算。
朱丽愣了几秒,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周栾一脸无语:
“妈,你无不无聊?我不学习你说我就算了,我真学了,你竟然怀疑我生病了!”
朱丽讪讪地收回手:
“我这不是担心你?”
“我好得很!”
周栾起身将她推到门外。
“我要做题了,你赶紧出去吧!”
被女儿推出房间后,朱丽仍旧一头雾水。
她转身去了厨房:
“周栾这是吃错药了?周五晚上竟然在学高数。”
周父笑着说道:
“我们栾栾知道要努力了,是好事啊!”
朱丽半信半疑:
“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行了,鱼马上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