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
在沈楹气息断绝的时候,裴凛也一头栽到了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数日了。
身边的人都说,太子妃生产当日,他突然无故昏睡了整整七日,就连太医也诊断不出,他究竟患了什么病。
从脉像上来看,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裴凛安静地听着底下人的禀报,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面对正在等他发话的内侍,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问题要问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口的那一瞬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想要问的到底是什么问题。
裴凛揉了揉额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慌得厉害,他拼命地去回想,却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事情被自己给遗忘了。
见裴凛许久没开口,那内侍飞快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小心禀报道,“太子殿下,您昏迷的这几日,陛下已经下令将太子妃下葬了。”
停灵七日,太子昏迷不醒,不可能任由太子妃的棺椁留在东宫,是以宫内的老皇帝便亲自下旨,安葬太子妃。
说是安葬,其实就是将太子妃的棺椁抬到皇陵里安置,日后要如何处理,还要看太子的吩咐。
倘若太子登基,追封的话,那陵寝规格自然还是要再高一些的。
“什么?”裴凛愣了一下。
他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要问的很重要的问题,似乎就是与太子妃有关系。
可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女人怎么会对他很重要。
裴凛扯了扯嘴角,那个姓沈的女人,粗鄙不堪,性格蛮横,他对她,真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他还记得,自己在回京途中遭人刺杀,误打误撞的进了一处林子,意外遇到了那个女人。她格外无礼,见他浑身是血,不但不施救,怕惹了麻烦,还想挖坑活埋了他。
后来看到他身上的玉佩价值不菲,这才不情不愿的将他带回去,请了个医术很差的大夫替他疗伤,还指使自己替她洗衣做饭。
大概是知晓他身份不一般,还逼迫自己与她成亲,就是想借此套住他。
后来得知他是京城人氏,更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上京,她那粗鄙的性格,还在京城闹出了不少笑话。
甚至到京的第一天,她就当着自己的面,给探花郎丢香囊。
封太子的圣旨下来后,陆贵妃存心给他难堪,留在老皇帝耳边吹枕边风,说那虽然是个粗鄙女子,可到底对他有救命之恩,当得太子妃的位置。
老皇帝听了枕头风,便替他指了婚,让那女子当了太子妃。那女子见有人替她撑腰,越发蛮横无理,在东宫也是对他颐指气使。
有了身孕之后,更是无法无天。
裴凛回忆着脑海里那不堪的女子,心里莫名钝痛。
他捂着胸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感,甚至胸口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不开口,那内侍也不敢说话。
许久,裴凛突然道,“她是怎么走的?”
内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子殿下问的是太子妃沈氏。
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道,“太子妃有孕,不便伺候太子殿下,是以陛下赏了几个宫女来伺候太子,不想太子妃知道,竟然闹了起来,下台阶的时候失足跌了一跤,惊了产,生小皇孙的时候难产,就去了。”
那内侍低着头,内心忐忑,“太子妃刚诞下小皇孙,您就晕了过去,我等皆是束手无策,是陛下来了旨意,命我等操办了太子妃的后事,停灵七日后,太子妃今早才刚下葬。”
裴凛只觉得胸口痛得厉害,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喉咙。
她下葬了?
他都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裴凛猛然站起身,走了几步,突然踉跄了一下,那内侍连忙将人扶住。
“太子殿下?”
裴凛刚要说话,宫内就来人了,裴凛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告知了老皇帝。
不管怎么样,裴凛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被那粗俗女子这样对待,老皇帝终于对着这个儿子,有了一丝愧疚。
他将刚醒来的裴凛召进宫里,好生安抚了一番。
“她到底对你有个救命之恩,如今人也死了,你为她守个一年,也得个好名声。一年后,朕再为你赐一位高门贵女为正妻。”
听着他的好父皇和颜悦色的好听话,裴凛心里冷笑,知晓这不过就是一个安抚的话语。
怕是陆贵妃又在他的好父皇那里吹了枕头风,沈氏的性子上京谁人不知,如今她死了,自己居然还要为了守一年,背地里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他呢。
至于什么高门贵女,说说罢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怕不是陆贵妃就随便找个人给他做新的太子妃。
裴凛脑海里各种念头交织,心里却是越发的难受,仿佛有个声音告诉他,该为沈楹守着,是自己对不起他。
身体似乎有不同的声音在抗拒拉扯着,让裴凛原本有有些苍白的面容,更加的苍白了,甚至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老皇帝也被吓了一跳,他对皇后并无什么情分,皇后是先皇指给他的妻子,太后生前也十分中意皇后,甚至临终前还留下懿旨,不许他扶陆氏为后。
说实话,皇帝心里是怨的,可那到底是他的亲母,他不能怨恨母亲,便把这份怨,转嫁到了去世的皇后身上,连带着也怨上了嫡子裴凛。
他知道自己是迁怒,其实皇后并没有什么错,连太子也没错。
大抵是年纪上来了,皇帝如今心软了,眼看着裴凛不舒服,又找了太医过来给他看看。
太医却说太子并无大碍。
可是太子那苍白的脸色和冷汗是装不出来的,皇帝觉得太医这分明就是医术不精,当着他的面都敢欺瞒。
“父皇,儿臣没事,请父皇不要怪罪太医。”裴凛起身,对着皇帝说道。
他不想待在这里,也不想和老皇帝装什么父子情深。他想回东宫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想立刻回去。
见他身形恍惚,脚步踉跄,似乎随时就会倒下,老皇帝连忙喊人用轿撵将他抬了回去,又命太医随行。
裴凛回到东宫,站在院中,神色有些恍惚,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到底该是哪样,他又说不上来。
回到寝殿,他扶着床榻坐下,又缓缓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内侍见太子很不舒服,也不敢打扰,只在外间候着。
自然是没听到太子睡梦中的呢喃,“阿楹,不要走。”
大福刚要进殿内,就被太子身边的人拦住了。
小皇孙早产,生下来身子就弱,乳娘照顾的也不上心,他发现的时候,竟然发了热。
大福本来不想管的,可心里不知道为何,听着小皇孙那虚弱的哭声,心里难受的厉害,便咬牙过来找了太子殿下。
他虽然是跟在太子妃身边的,却是太子殿下派去盯着太子妃的,毕竟那女子小门小户出身,进了这京城,也不曾改过自己的做派,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时常想着自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