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 93 章
稳婆们经验丰富,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没少见过。女子难产的时候,大多数人家,还是选择保孩子的。
对于太子殿下要保太子妃,她们自然也不敢乱说什么,连忙应了下来。
太子妃怀胎刚六月的时候,她们就被接进了宫里候着。
这些时日也是在宫里好吃好喝的养着,对于太子和太子妃的事情,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太子这话,就是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们都得保下太子妃的命。
裴凛站在门外,天气似乎更冷了一些,可他根本就感觉不到,只不停地在门外踱步,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始终没有听到沈楹的声音,神色也是显而易见的焦躁起来。
天还未亮,他站在那里,负手看着远处,眉头都紧紧皱在一起,前方原本只是零星几盏灯笼,此刻因为太子妃突然早产,东宫上下都乱了起来,灯火通明。
揽月在里头伺候,大福守在外头,看了失魂落魄的太子好几眼。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太子妃会突然惊产。
这事情自然由不得他一个内侍去质问太子殿下。
东宫也有专门的司药局,方才太子又遣人去宫内请了擅长妇科的太医过来。
能用上的人,太子已经让人去叫了。
屋子里终于传来动静,东宫里的太医看了情况,又让人去熬药,稳婆把熬好的药想办法给沈楹喂了进去,又在她的舌头下压了参片。
太医又施了针,好不容易才将人唤醒的。
听到沈楹醒了,裴凛才猛然回神,他紧张的手都在颤抖。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变成了这样。
沈楹为何会惊产,他又为何会出现在侧殿。
他对此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他有印象的时候,就看到沈楹倒在地上,身下都是血,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方才他就一直在回想,自己到了侧殿的事情,竟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裴凛脸色十分的难看,他仔细回忆了,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抬头,用力锤向自己的脑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失魂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伤了沈楹。
否则白日还好端端的,为何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大福看到裴凛捶打自己的动作,也是一惊,连忙上前道,“殿下!”
屋内,沈楹醒了过来,脸色苍白的吓人,纵然昏死过去,身上的冷汗也没停过,汗水打湿了头发,连衣裳都湿透了。
她睁开眼睛,呢喃道,“裴凛。”
揽月在一旁,听到了沈楹的声音,立马反应了过来,“太子妃,您是要见太子殿下吗?奴婢这就去请殿下进来。”
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子不能进产房的话,若是太子妃有个什么……不不不,太子妃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楹只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很快就回神了,想起了自己方才听到的那些话。
原来……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那样一个不堪的存在。
那这些时日的恩爱算什么?
是他的忍辱负重吗?
稳婆说话的声音,沈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肚子太疼了,疼得她浑身颤抖,甚至都来不及去为裴凛的话悲伤。
按着稳婆的法子用力,可很快沈楹就没了力气。
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力气在逐渐流失。
她这是……要死了吗?
沈楹连自嘲的力气都没了,当初她想尽离开这个世界的死亡办法,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殿外的裴凛听说沈楹叫他,立刻便进了殿内。看到沈楹躺在床上的模样,裴凛身子一颤,脑海里猛然出现一段记忆。
他仿佛看到自己坐在那里,面前半跪着一个人,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看到了屏风后面露出来的那一截裙摆。
那是沈楹的裙摆。
可是为何会那样,他却记不清楚了。
离得越近,裴凛心中越是忐忑,他走过去,握住了沈楹的手。
“阿楹。”
沈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听到裴凛的声音时,勉强睁开了眼睛去看他。
“太子妃,用力些,再用力些,小皇孙要出来了。”稳婆还在说话。
沈楹看着裴凛,想到他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手便朝着裴凛打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有力气的,可是打在裴凛脸上,也只是轻轻扫了一下。
她恨裴凛,她想过的,要留下来同他共度一生,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那般绝情的话。
对她只有利用吗?
那些恩爱,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吗?
沈楹几乎昏厥,有女医过来替她施针,没有让她再昏睡过去。
苦涩的药一碗又一碗的灌进嘴里,她最怕苦了,这会儿却是连苦的滋味都尝不出来。
她这样,大概是要死了。
濒死之际,眼前倏然出现了一些滚动的文字。
【也就是男主那个早逝的原配?我看长得还可以嘛。】
【她也就脸能看了,要不是这女的作死,太子落难的时候对他非打即骂的,也不至于让太子殿下心里对女子产生阴影。】
【还好啦,回头咱们妹宝会治愈太子殿下的。】
【她生的那个孩子也继承了她作死的基因,一脉相承的作,男主一看到那个孩子,就想到了这个可恶的挟恩以报的女人,本来还看在孩子是他的血脉留他一命,最后终于忍无可忍,送他们母子下去团圆了。】
沈楹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像是幻觉,又不像是。
那些文字飘荡在眼前,什么“男主”“女配”,都在告诉她,裴凛从来不属于她,他有他的女主等着呢。
自己不过是他生命里,很微不足道的一点儿。不,甚至是他生命里,作为耻辱的存在。
沈楹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如果孩子最终还是会死,那她还生下这个孩子做什么,倒不如现在随她一起去了,也省得日后让他的父亲送他走。
稳婆见沈楹没力气了,顿时慌的不行,喊着让她用力,可沈楹根本就听不见。她觉得声音忽远忽近的,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又好像离她很远。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那个替她按了楼层的导购员正冲她礼貌的微笑着。
电梯门合上了,电梯在缓缓上升,显示的楼层数字也在跳动着。
她是要死了吗?
听说人死之前,脑海里都是曾经的回忆。
可怎么她死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没穿越以前的画面。原来她也不是那么爱裴凛,她还是更想回家。
这么想着,沈楹心里好受多了。
裴凛不爱她,她也不爱裴凛就是,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一定是因为生孩子的缘故,是因为太痛了,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对,一定是这样。
稳婆见情况不对,连忙禀告裴凛,听说沈楹没了力气,再拖下去,她和孩子都会有危险,裴凛顿时慌了。
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裴凛头一次慌了心神。
“阿楹,阿楹?”
沈楹睁开眼睛,看到裴凛的时候,心里就更难受了。
她扯着嘴角看着裴凛,道:“裴凛。”
“我在,我在呢。”裴凛抓着沈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慌得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一个劲的说着“我在这里。”
“我要死了。”沈楹心如死灰道。
“别胡说,会好的,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裴凛抓着沈楹的手,放在唇边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