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金明池约会·二
天色正式暗下来,金明池大湖里有游船画舫,岛上有各色摊子,跟她们老家公园的夜生活居然相差不大。
这一路上有表演喷火的,吞剑的,胸口碎大石的,还有顶大缸打铁花的。
李禾收了伞买了把扇子拿着,东瞧瞧西逛逛,逛了几个摊位发现有玩儿投壶和射箭的摊位,这不就是□□打气球的北宋版嘛,她小时候打气球可是一把好手,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
“韩弈你来。”李禾把没投完的箭矢全塞韩弈手里,“好好投别浪费了。”
韩弈看着她争强好胜的样子,也起了些意气之争,“嗖嗖嗖”几下便将箭矢接连投进了壶中,引得周遭一片叫好之声。
投完了韩弈还问她:“点穴功夫后来没认真学了?”
李禾摸摸鼻子说:“哎呀没有用武之地嘛,都是刀剑相向来不及点,但是我也依靠点穴赢了好几回。吴师兄那大个儿要不是我点了他麻筋儿,我可打不过他。”
两人一路东拉西扯的聊,又到了射箭摊子前,这会儿射箭摊子上正有一位公子在孔雀开屏,也不知道是为了撩哪位姑娘,他周围有好几个年轻女子鼓掌欢呼。
李禾也想玩儿,韩弈告诉她箭头上坠了东西,射不准的。
“那他怎么都射准了?”李禾不服气地指着买个年轻男子,周围一圈傻妞都看迷瞪了。
韩弈低声说道:“他用的是标准箭头,你玩就不是了——出来讨生活的总有些手段,怎么会让你白白赢了去。”
行吧,李禾一下没了兴致,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扭头问韩弈说:“那你去射,能赢他吗?”
韩弈看她那跃跃欲试的表情,知道不满足她一下是她是不会死心的,于是捡了块石头,一抬手“啪”地一下打了过去,顿时便见那稻草把心上破了个洞。
“谁。!”那老板破口大骂。
“快跑!”李禾心满意足地拉着韩弈就往人群里钻,她知道韩弈一个打这一群不是问题,但她就喜欢做了坏事跑给人抓这个调调。
回头一看追兵没了踪影,李禾才放肆地大笑起来。
她笑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渴,就着韩弈的奶茶杯子喝了一口——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爱喝小甜水,这是捧了一路一口没喝呢。
她又找了个卖饮品的摊子,要了一杯紫苏饮给他:“没有奶也没有糖,跑这一路了解解渴吧,跟着我就没有吃亏的道理。”
说完她还跟韩弈碰了一下竹筒示意干杯。
逛了一会儿李禾又问他:“这儿有小偷吗?”
韩弈笑道:“当然有,不过今日我穿官袍挎刀出来,他们应该是不敢乱来。”
“哎呀,我说你怎么出来玩还这么正式,原来是为了这?”李禾这回是真懊恼了,“早知道就应该先让你把衣服换了,要不这样吧,咱们分开走一段儿,等着他们来偷我——”
说完她就要往人群里钻。
然而却被韩弈一把拽住:“别闹——我不想今天还要办公。”
不想办公你穿这样?
——灯笼映照下韩弈的眼神有些恳切,李禾心下一软:又有些得意,行吧行吧。
于是她轻叹道:“好啦好啦,知道了——那我们去猜灯谜吧,我小时候最喜欢猜灯谜。猜灯谜多好,答案都是固定的,不由人来作假。”
猜灯谜这块儿就真的是李禾的强项了,她一个学习时长十六年,从幼儿园就开始卷起来,高考语文一百三十五的猜谜王者押题天后还能怕这个?
要不是数学每次都考三十她能转道去学美术呢?
二小姐这副身体最好的地方就是一双不近视的眼睛,她没能挤到摊子前也没问题,题目看得清清楚楚。
一盏精致的花灯缓缓升空,上面的题目是——刘邦笑,刘备哭。
李禾卯足了劲儿高喊道:“翠!是翠字儿!项羽卒了刘邦笑,关羽卒了刘备哭。”
老板见有人捧场,也大声答道:“姑娘大才——再看下一题。”
“半部春秋——秦!秦始皇的秦。”
“一人在内——肉,猪肉的肉。”
“画时圆,写时方——日,太阳那个日。”
……
随着她越答越快,她离老板的位置也越来越近,毕竟她这嗓子又脆生又利索,围观人群情不自禁地给她让开了位置,韩弈瞧见她又要翘尾巴了,偷偷拽了她一把。
李禾这才发现老板脸色铁青,回过神来自己又出风头上瘾了,赶紧摸了二十个铜板拍在摊子上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捣乱的。”说完赶紧拽着韩弈就要溜。
结果没溜成,她被几个学子模样的人包围了。
老板趁机说:“姑娘猜中了,我不能收钱,但是我这生意没法儿做了,你得出几个让他们猜。”
“我?!”
韩弈想强行介入,但他还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李禾的意见。
李禾摸了摸鼻子说:“我不会写字,我说几个你们记一下。”
“哥哥一半大,莫做可字猜。”
“一只黑狗,不叫不吼。”
“左看马靠它,右看它靠马,两边一起看,脚踩万里沙。”
……
“我最后再出个上联给大家对,大家就放过我吧,要不我家公子要着急了。”
周围的学子纷纷起哄说:“快说快说。”
李禾还故弄玄虚地干咳了两下说:“烟锁池塘柳——等着大家对哦,这道题就娱乐一下,没有标准答案,大家互相鉴赏即可。”
说完赶紧低着头拽着韩弈溜出了人群。
要不是《铁齿铜牙纪晓岚》救场,她真得强行突围了,那多煞风景,她今天可是出来约会的淑女呢——
哎呀约会呢,她上头了都忘了这茬,韩弈这种北宋时期的良家子,会不会其实并不喜欢社牛?会不会其实都尬得脚趾抠地了?
她离开了人群才有些腼腆地望着韩弈。
韩弈给她递了一杯新买的茶水,这次没有放糖也没有放奶。
“解渴用的就别喝那么甜了。”
韩弈瞧着她,虽然是做出了腼腆的姿态,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却实实在在地在炫耀自己的聪慧。
我厉害吧——她没问出口,但眼角眉梢都是这股得意。
灯笼朦胧的光晕下,他突然想起了樊楼里听过的雨霖铃的唱词: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
便纵有千种风情……
千种风情……
韩弈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乱。
热闹的汴京城属于他们的青春,却不属于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