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金明池约会
“皇城司勾当官常例最高才从六品,我如今已经是从五品,再呆在皇城司便不像话了,调到马军司也是正常调动。马军司掌禁军马军诸指挥之名籍,凡统制、训练、番卫、戍守、迁补、赏罚之政令皆总之。而且……马军司兼旧城里都巡检。”
李禾消化了一会儿他这句话的意思,所谓旧城必然是指内城,这她以后还得看韩弈脸色吃饭了?这不耽误她为非作歹吗?
她勉强笑道:“那我这回还真让你给逮着啦。”
韩弈温和地笑着给她倒饮子:“有我保护,免你诸多烦恼不好吗?”
不好……我不是来做良民的,我得去鬼市!!!
“好……好……”她敢说不好吗?上回要不是她急中生智差点儿让他给逮了——这个男人真是蔫儿坏!
她现在烦死这个男人了,看着挺老实一人结果心眼子这么多!
李禾眼睛一眯憋了个坏主意出来:“韩大哥,说起来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还是从八品呢,叫从八品什么什么来着——你现在是从五品了,你的职位全称有没有短一点儿?”
韩弈噎了一下,想起在农庄里她正儿八经地震惊自己的职位名称长度,不由也跟着笑起来,还浅浅地起了个范儿:“本官目前是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马军司第三指挥都指挥使兼京城旧城里都巡检閤门通事舍人。”
李禾哭笑不得地说:“这儿坐不下这么多人?”
韩弈也跟着笑,又问她:“真的决定好了卖大米?”
“我都带来了,还能有假?”李禾叨了块鲈鱼,吃得美滋滋。
韩弈说:“在汴京卖大米有两个路子,我不知你倾心哪个方向,所以还没有给你看铺面。”
李禾说:“不看是对的,我不能什么都依赖你——哪两个方向韩大哥倒是可以介绍一下,没准儿我两个方向都做呢?”
“要么你把大米卖给我——别着急拒绝,我是说真的,给你办理一个军需特供身份,运来的粮食直接卖给马军司,军粮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渠道。”
李禾摇摇头说:“军粮都是大宗生意,且不说我吃不下,单说你才去新单位几天?动人家旧贵族的大饼人家不得跟你玩命?”
韩弈心中一暖,他从不在意得罪人,但被人这般放在心上,感觉很不错,他缓缓笑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加入行会,弄个铺面做正经买卖。但是行会每年会有摊派任务下发,身在行会免不了要受拿捏——你可要想好了,我未必帮得上忙。”
李禾撅着嘴不高兴了:“我就不能自己卖?就非得有个行会?还没赚呢就先亏钱?这谁定的规矩?你这都从五品了,能不能参他一本?”
“参不了——太祖定的规矩……”韩弈回答她的时候也是满脸的莫奈何,“行会的成立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朝廷摊派任务,我担心他们对你强制摊派。”
他其实比较担心他们把李禾惹毛了闹出什么不好收拾的场面来。
李禾倒是无所谓地问:“强制摊派——我要是不从呢?要杀头吗?”
韩弈无奈地解释道:“当今天子并非暴君,哪有动不动就杀头的。”
“行吧回头我让徐师叔去办。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试试。”李禾也跟他干了一个。
尔后他俩又开始谈天说地,说边防说朝堂,说商贸说案情,不时吃点儿东西,她发现韩弈看着不多言,真聊起来倒也不冷场不怯场,是个难得的饭搭子。
那天他俩明明一点儿酒没沾,李禾却觉得视线越来越朦胧,韩弈的脸越来越看不真切。
李禾笑语盈盈之际,却不知有人频频往这边侧目。
那人便是李老爷。
今日休沐,他今日本是跟几个文官私下小聚。
樊楼三楼倒是有包厢,但是二楼宽敞还能看见表演,所以出来游玩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坐在二楼。
本来青年男女单独饮宴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两桌隔得也不算近,他只依稀辨出来那男的是刚刚从皇城司调到马军司的韩弈,他虽然是韩相公的儿子,却是武官序列,文官这边对他的态度就比较微妙,既不是一个圈子的也不必寒暄。
于是他又顺便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这一看不要紧,李老爷只觉得浑身被雷劈了一样!
那女子,那谈笑风生的女子,不是他家已故的二丫头李二娘又是谁?!
不,不是……二娘已经埋在了桃源老家,牌位也供奉在大相国寺里,这兴许只是容貌相似的女子吧。
那韩弈从自己手里买走了农庄,而且听说为了二娘相思成疾拒绝了诸多亲事,如今一年过去,找一个与二娘容貌相似的姑娘也是情深意重之举,说得过去,说得过去……
李禾跟韩弈吃过饭以后时间还早,更何况大宋的宵禁有和没有一个样,可以玩到很晚,再玩饿了到处都买得到小食果腹。
韩弈问她想去哪里玩玩。
他以为她可能会想去大相国寺看看牌位,或者提出去农庄看看。
然而李禾笑着说她想去金明池看看,却诧异地发现韩弈耳朵尖有点泛红。
李禾浮夸地挑眉嗔怪道:“韩大哥?你跟别的女子去金明池约会过,所以不想跟我去吗?”
韩弈狠叹口气说:“没有,不是,走吧。”
李禾得意地摇头晃脑在前面走着,走了一会儿又退了回来跟韩弈并排走着——她不认识路……
没走几步她看到街边有卖伞的铺面,又蹦过去挑挑拣拣买了把油纸伞。
老板见她打扮得也还体面,后头还跟着个穿红袍的官儿——哟那不是皇城司的韩大人嘛,他忙说道:“小娘子何不买一把绢伞或者罗伞,轻便好看,管叫郎君看了喜欢。”
那个挤眉弄眼的样子,很像是在暗示什么。
李禾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善意调笑弄紧张,她拿起油纸伞说:“罗绢伞那韩大人不就打不着了?我买把油纸伞还能替他遮一遮阳光呢——多少钱?”
老板眼睛瞪大了,心说韩大人这还真是铁树要开花了?他兴致勃勃地连连推拒说:“买给韩大人的?那就送给小娘子了,一把油纸伞不值钱,是个心意。”
李禾说:“那不行,你这不是勾引我们韩大人犯错误嘛,咱们韩大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该给多少是多少。”
说完她摸出了三十个铜板拍在柜台上,又回头问韩弈:“够吗?”
见韩弈点了头她才拿起伞来,说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