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 95 章
揽月往殿内走去,却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哭声,她自然知晓是谁,东宫现在只有一位小皇孙,听着那哭声,揽月心里莫名一揪,不由快步走了过去。
待走近了,发现三个奶娘坐在那里说话,对于殿内的小皇孙不闻不问,任由孩子哭着。
甚至言语间,还在贬低刚刚去世的太子妃。
说什么反正太子殿下对太子妃也是不喜,连带着对于这个孩子都不是很喜欢,她们就算费心费力的照顾,也得不到什么好。
揽月听了几句,只听得心里一阵无名火起,“放肆,谁允许你们在背后议论太子妃的?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被揽月呵斥了,几个人也不恼,反而对着揽月冷嘲热讽的,说她是那太子妃的狗腿子,可惜人已经死了,看不到她这么衷心之类的话。
揽月没空搭理她们,进殿抱起小皇孙才发现人不对劲。
孩子哭声微弱,脸蛋通红。
这是发热了。
揽月连忙抱着孩子要去找太医,却被几个奶娘拦住,不让她把小皇孙带走。
“你们都给我滚开,若是小皇孙有事,你们都逃脱不了干系。”
乳娘们并不在意揽月的话。
“吓唬谁呢?”
“就是,真当我们是吓大的,谁不知道这兔崽子的娘是个什么德行,我看啊,太子巴不得让他死呢。”
“就是,他娘没了,他要是也跟着去了,也就没人知道他娘是怎么对太子殿下挟恩以报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得揽月面色铁青。
她正要反驳,抬头看到三位乳娘身后的人时,脸色瞬间惊讶起来。
可惜那三位乳娘并未察觉,还在继续冷嘲热讽。
“你们倒是很清楚孤的心思。”裴凛突然出声道。
后知后觉的三位乳娘,扭头看到裴凛站在那里,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倒在地。
“见、见过太子殿下。”
裴凛并未理会她们,走过去把揽月怀里的孩子抱了过去。
孩子很小,小到他抱起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看着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孩子难受的再次哭了起来,即便是哭,也是哭得很小声。裴凛抱着孩子,都不敢太用力,怕自己伤到他。
裴凛对着身后道,“去找擅长治幼儿的太医过来。”
又对着大福道,“再另外请几个乳娘过来。”
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交给暗卫去处理了,倘若有虐待过孩子,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若是没有,便撵出去,不许她们再留在孩子身边。
裴凛看着怀里的孩子,开口问道,“上宝册了吗?”
“还未。”揽月垂首回答。
约摸是太子妃新丧,还没来得及给小皇孙上宝册,小皇孙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按理来说,该封为郡王的。
只是宫里一直没来人,太子殿下也没开口说此事,所以他们只能喊小皇孙。
“名字呢?名字取了吗?”
“还未取。”
取名是太子殿下这个做父亲的事,他们做宫人的,哪里敢僭越给小皇孙取名字。
裴凛抱着孩子,抿唇看他,小小的孩子,如今因为发了热,看起来很不舒服。这个模样,看得裴凛心里也是闷闷的难受,他抱着去了正殿,揽月连忙跟上。
太医被急匆匆的拽过来,连忙替小皇孙诊治了一番,孩子早产,生来便体弱,加上乳娘照顾的并不尽心,是以才发了热。
孩子还小,用药方面也要谨慎斟酌。
“治好他。”裴凛看着被放在榻上的孩子说道。
面对这个孩子,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因为他的母亲,他应该怨恨这个孩子,可他们大概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裴凛恨不起来。
心里有个清晰明了的感觉告诉他,他要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太医也看出了裴凛神色的不对劲,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很快又有新的乳娘被带了过来,小皇孙也没有被抱走,裴凛将小皇孙安置在了侧殿,让乳娘照顾他。
揽月帮着看护几日,已然到了出宫的时候。
走的时候,看着小皇孙,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抬头又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大福,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福哥,我走了,你以后要保重啊。”
大福点了点头,目送揽月离开的时候,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他如今又被调到了太子殿下的身边,暂时负责看着小皇孙。
哦对了,小皇孙有名字了,也上了皇室宝册。
单名一个昀字,小皇孙的名讳是裴昀。陛下特地下了旨意册封小皇孙为安平郡王。
太子妃虽说去了,可还有不少旧物留了下来,问了太子殿下的意思,说是让他们单独找个库房将东西收起来,倘若以后郡王问起生母,便叫他自己去看生母留下的东西。
裴凛处理完案几上的奏折,出来的时候,几个内侍正抬着沈氏以前用过的梳妆台往库房去,其中一个内侍脚下绊了一下,梳妆台一下子磕在地上。
其他人不满的质问他是怎么办事的,那内侍连连道歉,继续抬着往前走。
在他们方才停下来的地方,有个东西落了下来。
那是一枚香囊。
上面绣着古怪的图案。
裴凛神色微怔,耳边仿佛有人在和他说话。
“那我试试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太丑你不许笑我。”
“嗯,保证不笑你。”
他将香囊捡了起来,他猜这应该是沈氏留下的东西,那女人果然是不善女红,居然绣出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裴凛本该将沈氏的东西扔了,又或者吩咐人扔进火堆里烧了,可他鬼使神差的选择了将香囊留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只心里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不能将这个东西扔掉。
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心头有些茫然,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对,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要做什么才好。
思索片刻,他去侧殿看了裴昀,被太医看过之后,裴昀看起来好多了。新来的乳母大概是被叮嘱过,照顾的很是尽职,裴昀看起来长了一些肉。
可依旧是小小的一团。
他身子不好,太医说是早产生下的缘故。
裴凛时常会看着他发愣,他本该怨恨沈氏的,毕竟是那样一个不堪的女子,连带着她生下来的孩子也该怨恨的。
可是裴凛却只是看着孩子,心里觉得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他感觉自己像是病了,找了太医过来,可是太医却说他没病。
裴凛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他感觉自己迟早会疯掉。
他干脆打起精神来,安王那边大概是想趁这个机会攻讦他的错处,想要把事情闹大,让老皇帝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当初他回京时的伏击,就是安王的手笔,裴凛觉得,应该趁机还给他才对,省得他总是不安稳,上蹿下跳的,看的人心烦。
裴凛丢下了脑子里的那些杂念,专心去对付安王,看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