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袁晦
这些人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些陈年旧伤。
韦念慈不解地看向上首的云中王，行礼道:“王爷，这是何意？”
“这些日子，本王派人出城办事，在路上遇见了他们被人追杀，便将这几人留了下来。回来后，他们见到本王，便同本王说了一桩旧案，你想不想知道？”
韦念慈摇头，摸不透这云中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是重案，那就不是小民这种人该知晓的，先告退。”
“十年前，他们几人曾奉命去杀了镇国公夫人。”
韦念慈脚步顿住，浑身经血逆流，她好似又回到了儿时。母亲浑身是血地回家。
“事成后，那人又要将他们灭口。无奈，他们只好逃出玉京。”云中王绕到她面前说道，“能追杀他们的人只有一个。”
韦念慈没有理会他，她从来不信任何人的说辞。转身到了那几人身前，终在一人怀里摸出一纸诏书，看到上头盖着的印章，那是……皇帝的私印。
她忙将诏书塞回到了那人手里，重新看向云中王，“王爷明知他们是陛下要找的人，不把他们送到玉京反而带到我面前，就不怕陛下降罪？”
她可以肯定，云中王已经认出来她了。
“当然是怕，这世上有谁会不怕死呢？”云中王叹口气道，“可本王于心不忍啊，夫人一个弱女子，白白丧命，今日见到她的女儿，未曾做过任何坏事，却成了朝廷的通缉犯。陛下不是仁君，本王也深受其害。咱们是同病相怜啊。只要郡主答应，带本王的人潜入皇宫，本王登上帝位后，定会帮你手刃仇人。”
韦念慈:“……”
原来这老头是想做皇帝。
“王爷为此事筹谋得如何了？”
云中王:“你来府里的那天，本王就已经筹谋过了。”
韦念慈扯了扯嘴角，一个月就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看来这云中王也不比他儿子强多少。
“虽说只有一个月，但本王可是天定之人，这次疫病，人人的身上都有淡黄色斑点，那些斑点组成了朱雀的纹样。”
韦念慈眼皮一抽，朱雀象征着帝王之兆，可她这一整日都在疫棚，那么多病患，她都没见过谁身上有朱雀纹样。
“若非看他们身上有这样的纹样，本王也不至于不敢让人上奏到朝廷。怕的就是陛下会起疑心，从而令云中再出冤魂啊！”
隆德帝如果知道他这想法，只怕会笑他是个蠢货。
原来这蠢货就是为了这样荒谬的缘由才害了这么多人，她此生都不能懂得，他怎么能够把那些病症看作是支撑他称帝的祥兆。
“本王为着这一城的百姓不敢上奏，城中的大夫也对此病束手无策。原本以为，本王虽然是天定之人，可注定是和帝位无缘了。可郡主出现了，你和你的朋友救下了他们，又治好了这一病症，这代表本王注定要登上帝位，到时你就是功臣，我儿是太子，你就是本王钦定的太子妃！”
韦念慈:“……不敢当。”
同云中王见过的这几面，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激动。若再同他说下去，她只怕这样下去，今晚这人就能出兵了，她还不想死。
韦念慈道:“世子龙章凤姿，我不敢高攀，日后我大胤若有王爷这样的君王，是我大胤之福。王爷的要求我就答应了，您有何要求，只一句话便可。”
她眼睛从云中王那张颇有自信的脸上挪开，抬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几人，“不过他们都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王爷可否将他们交给我？”
“当然。”云中王大方地挥了挥手道。
韦念慈同他颔首，上前将那几人的嘴巴堵上就往外带着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云中王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原还想着怎么说服韦念慈答应他，没想到南禇竟然把这几个人带回来了，让他知道这个大秘密。
韦念慈和隆德帝之间有杀母之仇，就不怕她不帮着他。
有她帮忙，也不愁暮雪阁不站在他这一边了。
袁晦自从韦念慈进门后，一直盯着书房。
这下见她出来，连忙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到她身上系好。
“这三个人……是谁？”袁晦疑惑看着她身后的三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三人便都垂下了头去。
出了门，冷风拍打着人脸，让人生疼。
韦念慈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我们回去吧。”
见她脚下踉跄，袁晦连忙扶住她，“云中王跟你说什么了？”
这个问题，韦念慈回去了也没回答。
一进门，袁晦就拉着她去烤火，“暖和点了吗，方才见你一直在发抖。”
韦念慈摇头，“我不冷。”
她看向身后的那三人，“你们也很冷吧，来烤烤火。”
等到三人走到跟前，她伸手将他们口中的布拿下，轻声道:“别怕，我只是觉得你们在那里也没个厚衣服穿，也不知道王爷要怎么安置你们，就把你们带来了，不怪我唐突吧？”
三人连连摇头。
“我知道，你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那些事不怪你们。”韦念慈对着他们露出来一抹笑。
袁晦却看出来，她眼中没有一丁点笑意，那双桃花眼冷得像是结了层霜。
“宝珍，出什么事了？”袁晦想伸手去拉她。
韦念慈把他的手按下，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同几位故人了解一些旧事。”
她看着三人，说道:“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问一问你们，当年逃出玉京后，过得好吗？”
三人面面相觑，又看她面容和善，于是有一个人开口道:“逃出玉京后，我们一路躲躲藏藏，也死伤了几个人，又有人走散了，不知生死。如今也就我们三人了。”
火光中，韦念慈仿佛回到了年少的韦府里。那年韦颎给她选的练武师傅刚到玉京，每日从学堂回家就拉着人教她。
一直到很晚，母亲才回家。
韦念慈见她浑身是血，吓得直掉泪:“娘！”
女人却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许看。”
那几年正是多事之秋，母亲和她出门都会有许多护卫护送，若他们只有三个人，不应该会伤到她。
韦念慈抬头:“只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何就要杀了她呢，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应当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啊。”
袁晦耳边似有惊雷炸起，他连忙看向韦念慈，她说话声音很平淡，可他知道，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听说，是因为逆臣袁晦，她为袁晦鸣冤，又到了诸多老臣府中，教唆他们上书释放那些替袁晦说辩的朝臣以及他府上的那些仆从。”
韦念慈蹙眉，袁晦的事情，她这么多年在宫里还没听人说起来过。
但母亲向来善恶分明，她能为了这样的人奔走，那就说明他的确是冤枉的。
可她明知道，这样是死路一条。
“崔统领说，陛下龙颜大怒，但念及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