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流言引怒

广场中央的对峙还僵持未消，周遭围观人群本就人心惶惶，大半家长紧紧护着自家孩童退至步道两侧，只敢远远探头观望，零星几句细碎议论压得极低，生怕惊扰身前身着黑袍、身伴幽蓝巨蝶的兰灵蝶。周凯带着几名警员呈半弧形隔开人群与兰灵蝶，脚步缓缓挪动，时刻留意对方身侧蝶影的动静，许凌安站在他身侧，心底依旧盘旋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声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装有幽蓝粉尘的密封证物袋，思绪纷乱，一时难以理清究竟在何处听过兰灵蝶这般清冷平缓的语调。

兰灵蝶方才坦然道出自己与陆舟、十三名学生失踪案的牵扯，这番重磅证词压得在场办案民警心头沉甸甸的，周凯正斟酌措辞，打算继续追问当年案件的细节，试图从她口中撬出当年被陆舟刻意掩盖的线索，可还未等他开口，人群外围忽然炸开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硬生生打断二人之间紧绷的对话。

人群后排挤着一名挎着布包、头发花白的中年大妈，正是白日在菜市场大肆散播蝶妖流言、添油加醋编造惊悚传闻的那一位。她方才被身边邻里拦着不敢上前，此刻见兰灵蝶孤身站在广场空地，身边虽有奇异蓝蝶相伴，却并未立刻动手伤人，心底积攒的恐惧化作无端戾气，仗着身后人群簇拥，肆无忌惮地拔高嗓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刻薄的辱骂，极尽歪曲抹黑。

“我早就看你这一身黑袍不顺眼！果真是个害人的妖物！当年十几个学生失踪，肯定全是你和那个陆姓恶人联手残害的！好好的城市被你折腾得鸡犬不宁，幼儿园、商场到处放这种害人蝴蝶，蛊惑孩童、吓唬普通人，心思歹毒到骨子里！”

大妈往前挤了两步，唾沫横飞，越说越是激动，全然不顾身旁街坊拉扯劝阻，自顾自添油加醋，不断放大毫无依据的揣测，污言秽语接连不断，攻击性极强：“别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装高深，说白了就是藏在暗处作恶的邪祟！前几天幼儿园孩子撞见你的蝴蝶，还有广场上掳人的传闻，全都是你一手策划！手里那点旁门左道的本事也就只能欺负普通老小，有胆子就跟警察老老实实伏法，躲在蝶影背后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这番尖刻辱骂清晰落进所有人耳中，周遭人群瞬间陷入死寂，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大妈身上，又慌忙转回头紧盯兰灵蝶，空气里骤然滋生出浓重的压抑感，连晚风都仿佛停滞了片刻。周凯脸色一沉，立刻示意身侧年轻警员上前劝导制止大妈，避免激化矛盾刺激兰灵蝶，可大妈被无端的恶意裹挟，压根听不进劝阻，依旧站在原地不停数落诋毁，言辞丝毫没有收敛。

许凌安心头一紧，目光死死锁定兰灵蝶周身浮动的幽蓝雾气，他清楚对方对肆意非议、主动挑衅自己的人向来不会姑息，先前只是孩童扔石子误伤，便立刻凝聚力量准备惩戒，如今大妈这般当众大肆辱骂、捏造恶意谣言，势必会触发兰灵蝶的底线。果不其然，方才还周身气息平缓、只是安静伫立的兰灵蝶，帽檐下的眉眼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淡蓝色薄雾剧烈翻涌，原本盘旋在她身侧的巨型幽蓝蝶翼猛地震颤，发出一阵细微却刺骨的嗡鸣。

下一秒，兰灵蝶身形轻飘飘脱离地面，宽大黑袍裙摆随着升空的动作缓缓舒展，蓝色长波浪发丝脱离帽兜束缚，顺着肩头垂落，整个人借着蝶影托举，缓缓腾空至数米高空。这突如其来的升空动作吓得下方围观人群集体倒抽一口冷气，无数人慌忙后退，不少孩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声哭闹，家长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脚步踉跄地往远处撤离，原本拥挤的广场空地瞬间空出一大片，只剩下警方一行人、出言辱骂的大妈，以及悬在半空的黑袍女子。

城市街巷、绿化带、教学楼缝隙间游荡的无数细碎蓝蝶虚影，像是接收到了主人发出的无形讯号，原本四散游离的蝶影同时调转方向，扇动微光流转的翅膀，循着兰灵蝶所在的广场飞速聚拢，无数幽蓝小点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环绕在兰灵蝶身下盘旋，层层叠叠，如同侍从归位，整片夜空都被这片蓝色蝶群笼罩，景象诡异又震撼。

周凯心底警铃大作，立刻抬手安排警员分两路行动，一队快速疏散广场剩余所有群众，将出言不逊的大妈护在队伍中央隔绝风险，另一队守住广场所有出入口，防止蝶群四散追逐路人，同时拿起对讲机加急呼叫特警与急救支援，指尖攥紧警棍，时刻做好应对突发危险的准备。许凌安将证物袋稳妥收好放进随身背包，目光紧紧盯着半空的兰灵蝶，心底那股熟悉的声线带来的疑惑被眼下的危机暂时压下，专业素养让他下意识观察蝶群聚拢的轨迹、雾气变化的规律，默默记录下眼前所有异象细节，留待后续归入卷宗。

悬在高空的兰灵蝶垂眸，视线精准落在人群之中脸色发白的大妈身上，清冷的嗓音透过晚风清晰传遍整片广场，不带半分情绪起伏，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这般喜欢当众搬弄是非、满口恶语诋毁他人，既然这么能说，那就下来好好聊一聊。”

话音落下，兰灵蝶覆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右手轻轻抬起，指尖在空中轻巧一转，一道浓郁的绿蓝色微光自掌心迸发而出，微光不断汇聚、膨胀，在半空快速勾勒出一只体型远超寻常蓝蝶、甚至比方才伴她身侧的幽蓝巨蝶还要庞大数倍的蝶影轮廓。蝶身基底是深邃湖蓝，翅膀边缘晕染着鲜亮翠绿，纹路繁复华丽，成型的瞬间便爆发出极强的速度，周身流转的光雾中，丝丝缕缕赤红火丝顺着蝶翼脉络不断蔓延，火光细碎却温度逼人，哪怕隔着数米距离，地面上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绿蓝相间的巨型焰蝶成型的刹那，翅膀猛地剧烈震颤，速度陡然飙升，化作一道流光，在环绕兰灵蝶的无数细碎蓝蝶间隙穿梭盘旋，翅膀划过空气时带起细碎的火星，火丝落在地面地砖上，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