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你不会有孩子,那我肚子里的是什么?
余年在心里默默吐槽,反观陆景深出柜这件事对他完全没有杀伤力。
陆景深说完就转身用后背对着余年,好似在努力控制情绪,结果等了半天,他都没有等到余年的反应。
回过头一看,他发现余年正盯着在花丛上方翻飞的蝴蝶。
“余年!”重要时刻被完全忽视的陆景深忍无可忍。
“啊?”余年扭头,嘴巴微微张着。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我是gay。”
余年淡定地说,“我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你想看我有什么反应?”余年摸不着头脑,难道他要挥舞着消毒剂大叫着跳开吗?
陆景深料想过余年会震惊,甚至会害怕,却没预料到如今的情形。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余年满不在乎地说:“我也是gay,这下咱俩扯平了,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同样的,也希望你为我保密。”
这是可以说的吗?
陆景深想起余年在花希岛上回答赵觉明的话,“你不是说挺期待生活中多个小孩吗?不和女人结婚,你哪里来的小孩?”
“我会——”余年紧急转弯,“领养。”
“对,就是领养。领养代替生育。”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余年还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陆景深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傻子,否则余年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应付他。
互相出柜这件事并没有在两人中间产生多大的波澜,直到罗嘉画展那天。
罗嘉在回国前就已经和策划团队在线上沟通过一段时间,画展前期准备工作早就完成大半。
展览第一天余年去捧场,好巧不巧又见到了陆景深。
他今天罕见地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一套浅色的休闲装。余年看到他和罗嘉并肩而立的背影,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他们高中的校服是浅色系,余年印象中每次见到陆景深都觉得对方的校服白得晃眼。
尤其在篮球场,余年从教学楼走过去等罗嘉一起放学,隔半个操场都能捕捉到陆景深灵活走位的身影。
“恭喜开展。”余年把一束开得正旺盛的白茉莉递给罗嘉。
罗嘉今天特意打扮过,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不少。他接过花,很夸张地闻了闻。
趁陆景深接电话离开的间隙,余年小声问:“他怎么在这?你邀请的?”
“这个场地是陆家的产业。”
余年还真没留意这个艺术中心的归属问题,转念一想,他说:“难道我名下就没有适合你的场地吗?”
明明自己和罗嘉的关系更近。
“不是的。我最开始选的是另一个场馆,结果上个星期这里的场地负责人联系我,说之前预定的客户毁约,问我需不需要。”
“负责人还说,由于是临时联系,价格有优惠。我比较过后觉得合适就签下来了。”
“签完合同对方才告诉我,他们大老板和我是高中同学。”
罗嘉知道余年陆景深不对付,他很珍惜和余年之间的猫猫情谊,因此解释得很认真,生怕有哪一点被遗漏。
了解事情经过,余年断定陆景深肯定是有意为之。早不联系晚不联系,非要赶在这个节点。
难道陆景深喜欢罗嘉?前几天出柜是提前给自己吃定心丸。
哦!难怪在农家乐里他会那么在意罗嘉回国的原因。
余年若有所思,完全没在意身边换了一个人。
“你很喜欢这幅画。”
陆景深冷不丁开口,把余年吓了一跳。
余年稳定心神,随意回答:“嗯,光影不错。”
场馆内不时有人走动,相伴而来的人大多低声交谈。余年目光逡巡,思索要选哪一幅画,买下来当做支持朋友。
“快七点了,一会儿你要和罗嘉一起去吃晚饭吗?”
“不去,我晚上有一个跨国会议,你们去吧。”余年心里莫名冒出一股酸水,和罗嘉打了声招呼很快离开。
他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停车时没记位置,在停车场里绕了一圈,车没找到,反倒碰上了陆景深。
余年意外于他也是孤身一人。
“你没和罗嘉去吃饭?”
陆景深双手插兜,晚风吹乱了他额角的碎发,言语间带了几分幽怨,“你为什么总把我推向罗嘉?”
余年把高中时和罗嘉走得近的原因说了,“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是喜欢他可以试着表白,我不会横刀夺爱。”
“谁喜欢他了?”
“我和他关系近的原因已经告诉你了,那你呢?”余年想明白了,他恍然大悟般把事情都串联起来。
“你要是不在意他,上学的时候为什么总在他眼前晃,现在又给他提供场地。”
“我带他一起打篮球是因为别人不愿意带他,给他提供场地也只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
“你别乱想。”陆景深抬起手比了个手势,示意司机先走。
他则转身走到余年身边,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你的车停在那边。”
余年自动开启跟随模式,低着头看着男人脚上的运动鞋,完全是小猫跟随主人脚步的样子。
陆景深停住脚步按了一下车钥匙,后背猝不及防被柔软的东西撞到。
他颇为无奈,言语间带着宠溺说:“都多大的人了,走路还低着头。”
余年没反应,蓦地,他尖尖的下巴被修长温暖的手指托起来,被迫直视对方。
“你不开心。”陆景深说的是肯定句。
“没有。”余年回答时眼神都是虚的。
不过陆景深并没有戳穿,主动坐上驾驶位,“走吧,送你回家。”
隔天余年正上班,接到了家里阿姨的电话,对方说有人往家里送了一幅画。
余年点开阿姨发过来的照片,一看正是自己在画展上随口夸过的那幅。
当时罗嘉并不在场,那么只能是另一个人了。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许原开门提醒道:“余总,和启明的会议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余年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上压出的褶皱,“启明那边是谁带着来的?”
“是陆总。”许原说完,下意识地看向上司的肚子。
上司孕期已有三个多月,小腹看起来别无二致,里面真的有孩子吗?
余年轻咳,用眼神示意许原拿上放在桌角的文件。
两方会谈,正合与启明员工各坐在会议桌两边。员工们慷慨激昂,谁都不愿落在下风。态度最温和的,反而是双方最大的老板。
会议结束,余年长舒一口气,整场会议他都在陆景深的视线范围之内,身体比参加任何一场会议都要疲惫。
“会议纪要和修改后的合同下班前交给我。”余年边叮嘱许原边往外走。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余年听到身后还有脚步声,以为是许原,“还有什么事吗?”
“关于项目的事,有些地方我想和余总单独聊聊。”
竟然是陆景深。
对于他这种重要等级的访客,身边应该有人随时跟着。余年左右看看,员工们都各司其职。
“别找了,我把你秘书打发走了。”
人都到门口,挡也挡不住。余年开门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借着放文件的动作,将桌面上的全家福倒扣放倒。
照片中余年父母坐在沙发上,腿上有一只小猫蜷缩着呼呼大睡。这张照片可不能让陆景深看到。
“那幅画谢谢你,阿姨说上午已经送到家里了。”余年倒了一杯茶放到陆景深面前,才后知后觉地问:“茶可以吗?”
陆景深翘着腿坐在沙发的单人座,姿态自如得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拥有者。
“你身体没事吧?”
余年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险些撒到腿面,“没事啊,我很好。”
“最近和你相处,我总感觉你很容易走神。又或者说,和我在一起时能让你很放松,不用在意那些条条框框。”
“陆总,我们还是聊一下公事吧。”
“好。”也不知是真心想谈项目还是临时找话题,陆景深侃侃而谈,说话时手随意搭在沙发上,指尖触碰到几根发丝。
陆景深没在意,应该是余年或者是其他人掉落的头发。
不知不觉谈了大半个小时,茶水喝过三杯,临时谈话是时候结束了。陆景深手指从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