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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末世靠猫猫觉醒走上人生巅峰》

30.喵托邦

铁板是从里侧抬起来的。

汤圆先上去。银白英短在梯口上蹲了半息,耳朵朝街两头各转了一下,才跳上砖地,尾巴压得很低,贴着墙根走了一圈,回来在梯口边上坐下,不动了。

街面上剩的东西比夜里少。砖上那些血被夜里的霜压住,结成暗色的一层,踩上去有点滑。

周守仓跟在她后头上来的,手里提着那杆秤。

“北边没声了。”他说。

“车开出二里地才让它响起来的。”她说,“响了一夜,它们就追了一夜。”

赵二最后一个从梯口爬上来。他先朝街东头看了两回,才敢往街当中走,走到陷坑边上站住,弯下腰把砖上那把枪捡起来,退下弹匣看了一眼,又推回去,两只手托着,端到她跟前。

“川哥的人掉在这儿的。”他说。

“收着。”她说,“弹留着,别搁在潮地方。”

周守仓叫了两个人把翻倒的推车往街口推,推到街面最窄的那一段,一辆横过来,两辆斜着搭上去,人从缝里侧着身过,车和筐过不去。他把秤挂在车帮上,回过头问街口留多宽。

“一个人过。”她说,“推车的能过,别留太宽。”

汤圆跳上粮行门楣上头那块水泥台,脸朝着街口。她拿袖子把台面上的灰抹了,又回柜台底下抽出一块旧布垫在上头,把四个角压平。

“以后它蹲这儿。”她说。

她站在门口把街东头那几只数了一遍,一共四只,两只靠在公交车壳上,两只蹲在陷坑边的推车后头。

“今天是第一遍。”她说,“往后每天早上清一遍。两个人去,一个拿铁钩,把夜里挪过来的东西引到陷坑里去,引得动就引,引不动就在梯口等着,等它自己走。”

“引不动的就留着?”周守仓问。

“留着。天黑之前不动手。”她说,“清街就出两个人,拿钩的一个,看的一个。看的人看见街上多一点动静就敲铁板三下,底下的人不下去,也不出来。”

这套规矩她是照着塔上学来的。塔上的架子进出都要点数,出去几张牌子,回来几张牌子,少一张就有人拿笔在册边上记一笔。

粮行后屋那间小库房的锁是新换的,钥匙在周守仓手里过过一回,这会儿他和赵二把柜台和抽屉翻了两遍,没有找着。铁门上那把挂锁有拇指粗,锁鼻上还挂着半截旧绳。芝麻从她脚边上窜过去,围着门板转了一圈,前爪搭在铁门上。

“别用爪。”她说,“用你那个。”

芝麻跳上锁鼻,第一下打空了,落回门板上。第二下跳得高了一点,一只后爪踩在门闩上滑下去,整只猫挂在闩上晃了两下,毛都炸开了。它落地以后不肯再跳,凑上去用嘴咬住锁鼻,往后拽,前爪扒着门板,尾巴绷成一条,锁鼻从环里一点一点退出来,挂锁落在砖上,磕出一声。

库里是盐、煤油、麻绳、两箱蜡烛,最里头靠墙码着五袋白面。她伸手把最上头那袋翻过来看,面袋上的印字还是新的。

粮袋堆在粮行后墙底下,周守仓数了两遍,七十袋。他蹲在袋堆边上拿指节敲了敲地面,抬起头算给她听:十七张嘴,一个人一天二两,一天三斤四两,七十袋三百五十斤,撑得过开春。

“算得对。”她说,“就是二两太少了。”

“二两是活着。”他说,“想让他们干活,得三两。”

“那就三两。”她说,“从明天起,下河的三两,看病的三两,孩子的跟大人一样。”

周守仓把秤盘翻过来,拿秤杆在地上划了一道,算完把秤挂在墙钉上。桂姐已经在灶那边把锅刷出来了,蹲在地上吹火,火苗从灶膛里往外舔了一寸高。

粮行后头那道墙的下半截是旧砖梯。砖面上磨出一排脚印,最深的那两级在拐弯的地方。她掀开盖在上头的草席,底下有风上来,带着水气,凉得像把手伸进井里。

“底下是活水。”周守仓说,“冬天的鱼沉底,晒不着太阳,得下网。”

旧网是赵二从柜台底下翻出来的,铅坠子串在网脚上,网绳上还挂着两根干透了的鱼骨头。他和攥绳子的男人顺着砖梯下去,底下黑,点了一支蜡烛插在砖缝里。头一趟网拉上来是空的,网眼里兜着两把水草;第二趟上来十一条,最长的那条有巴掌长,鳞是青的,在网里翻了两下就不动了。

灶上的火升起来的时候,她把碗端了出来。碗是桂姐找的,粗瓷的,边上一道豁口。

她把碗端到崽崽嘴边。

崽崽从她膝盖上把脑袋抬起来,叫了一声,又软又短的,那一声落下去,碗里的米从底上鼓起来,鼓过碗沿,顺着碗外壁淌到她手背上,是热的。

“够了。”她把碗端开。

崽崽还往前凑了半步,被她一只手按住胸口推回去。它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肚皮底下那一点光跟着呼吸明一下暗一下,比早上又薄了一层。她把碗交给桂姐,一只手顺着它肚子往下摸,摸到那层光的时候,它喉咙里响了一声,很轻。

穿到药库去的那条路在砖梯半腰往东拐,顶上压着一排水泥板,得弯着腰走。走到一百来步,前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的漆掉得只剩几个斑。里面小屋不大,木架上药盒一层一层码着,底下那层受潮,纸盒鼓成了面包的样子,上头三层还是干的。退烧的、消炎的、还有一小盒止痛的都在上头第二层,她一并挑出来,用外套兜着。

那锅粥煮得稠,米和鱼煮在一处,撇出来的头一碗给了发烧的两个。剩下的按人头分,一人一勺,孩子两勺。猫是一只一小碟,碟子里放一个鱼头,浇上滤过的汤。

到中午,五个发烧的退了两个,另外三个出了一身汗,人醒了,要水喝。

药是按份分的。她从药库里拿出来的那些拆成小包,一顿一包,包上用铅笔写上名字,摞在灶边上那块木板上。谁拿谁记一笔,记不住自己名字的画个记号,一天一包,多一包不给。头一天的五包是桂姐代拿的,抱孩子的女人一包,攥绳子的男人一包,剩下三包给那三个发烧的,包上的字有两个是别人代写的。

江野在台阶上换肩上那块布。他把布从肩头接下来的时候,那道口子还是翻着的红肉,边上那圈黑退到手腕上停住了,没有再往上爬。她拿消炎的粉撒了一层,他咬着牙没出声,芝麻蹲在他脚边看着他,看得他先把牙松开了。

“你这一下。”他说,“比抓的那一下疼。”

“抓的那一下不疼。”她说,“抓的那一下是麻的。”

午后南边那条路上来了一辆车,一辆卡车,走得很慢,车头上绑着一根竹竿,竿梢挂着一块白布。

车停在路障外头,下来两个人,一个提着单子,一个空着手。提单子那个把单子摊在粮行的柜台上,先看铁牌,再看她。

“常先生让我们来的。”他说,“笼子在车斗里,回塔上还空着。”

“今天不装猫。”她说。

装货的事办得利落。粮三十五袋、白面两袋半、盐一半、蜡烛一箱、煤油两桶,她站在车尾点,点到一样划一样。空手那个从车斗上拿了秤下来,称到第三趟,把秤杆往车帮上一搁,说路远,油贵,想再多装两袋白面。

她把手里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摊在车帮上。

“单子上是三十五袋。”她说,“你要多加两袋,就在这儿添一行,签你的名。”

那人把秤杆拿起又放下,没签。

凭条是两份,她抄的,一份留在这本册子后头,一份交给提单子的人。按手印的时候没有印泥,赵二从锅底刮了点灰,兑上水,拿指头蘸着点在那人拇指上。

“底下那道仓门锁了三十年?”提单子的人把凭条折起来的时候问,“就这些?”

“等我把门开了,你再来第二趟。”她说。

那人把单子收进怀里,临走前想起一句话。

“顶上那位,前天夜里走了。”他说,“架子上空出来三格。”

“架子上的号呢?”

“还挂着。”他说,“缺猫的人多,收猫的事停不了。”

“我这儿五只。”她说,“一只不卖。”

她把铁牌在柜台上按了一下,让对方看清上头那个字,又系回腰上。这趟货换回来三样:每个月两袋盐、一箱药、两筐鱼干,车从南边过的时候给她带过来,这条也写在凭条后头那两行空格里。

车要走的当口,她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托那人过南边那排变电板房的时候交给一个叫秀云的女人。纸上写着三个字,陈小满,底下画了一个碗。

卡车在街口掉头,掉得很费劲,前后倒了三回。车斗里那三只空笼子跟着晃,铁门磕在车帮上,一路响到街东头,响到听不见。

车走了以后,路障外头还站着一个人。

那件旧夹克的下摆撕开了一条,腰上的钥匙串剩三把,保温杯不在了。他站在路障那边没有往里走,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小程。”他说。

周守仓从台阶那边过来,站在她侧后半步,手搭在铁柜的角上。赵二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收在身后。墙根底下那几个推车的人把头低下去,谁也不说话。

“扫帚在哪?”她说。

赵二去后屋拿了一把出来。周守仓接过去,往前递。他伸手接的时候,扫帚柄在石头上磕了一下。

“街口那堆砖扫开。”她说,“砖码成两摞,一摞能坐,一摞能放东西。扫到路障底下就停。”

他站着没动。

“扫不扫?”

他把扫帚从肩上放下来,压在砖上,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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