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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末世靠猫猫觉醒走上人生巅峰》

29.算账

她把铁板往上掀起,掀到靠在一边的竹筐上,自己先从底下上来,站在菜市场门口那堆推车后头,两只手把着推车的扶手。链子还穿在两个铁环里,挂锁挂在链子当中,锁鼻退出来一半,锁没有扣上。

外头的风比地窖里的气冷,从街东头过来,把地上的灰推着走,灰贴着砖面前头跑,跑到墙根底下堆成一道浅线。街上站着人,十几个,贴着两边的墙根站开,有几个身上穿的是体育馆发过的那种蓝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一截耷拉下来。他们都瘦,眼窝往里陷着,有人站不住,把背靠在墙上。

两辆车停在街当中,停在横着的那辆公交车后头,车头朝北,车斗上蒙着一块旧布,布底下鼓着,是东西,也是人。靠里那一侧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裹在一件大人的外套里,只露出半张脸,脸是黄的。

车门那边站着一个人,脸上从眉骨到下巴横着一道疤,疤比上回在塔上见着的时候淡了点,两边的肉还红着。他先看筐,再看她,一只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两辆车中间站着一个男人,穿一件旧夹克,拉链拉到胸口,腰上挂着一串钥匙,一动就响。他左手端着一只保温杯,杯盖拧开了一半,杯口上顶着一缕白气。体育馆里的人管他叫会长,北边这一路上的人管他叫川哥,这两个称呼说的是同一个人。

“小程。”王大川说,口气跟从前在体育馆里分派活的时候一样。

“我请你来的。”她把两只手从推车上放下来,“上回在塔上我托那位兄弟带过话,老城根底下有一整仓东西,塔上要一半,剩下那一半请你自个儿带车来拉。”

“账。”

“哪一本。”

“孙老头那本。”他把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上,盖子拧回去,拧到底才抬眼看她。

她掀开背篓上盖着的布,从底下把孙老头那本册子摸出来递过去。他接了,一只手翻页,翻到中间几页停了一下,眉头没动,这两页上的记法他认得,他也认得这册子为什么出塔。

“再给你看一本。”她说。

账本从她怀里拿出来,就着翻开的那一页举高,对着墙根底下那些人,不是对着他。

“十箱罐头进来,发出去三箱。”她说,“五箱水进来,发出去一箱。”

靠墙站着的一个人抬起头。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手里还攥着一根挑筐的绳子,嘴张了张,没出声。

“剩下那些去了哪儿,后头几页上记着。”她把账本往前送了半尺,“想看的人自己过来看。上头写的是去年冬天的日子,那几天你们喝的粥有几勺,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字是死人的字。”王大川说,“你说这是我的账,这条街上谁认。”

“发出去的那一栏,每一笔上头都盖着一个印。”她把账本翻到下一页,“印是粮油那枚,角上缺一块,缺得跟三号站桌子上压着的那张纸一模一样。那枚印在谁手里?”

穿蓝褂子那几个人也把头抬起来了。攥绳子的男人往这边挪了半步,说了一句:“发粮的时候是他盖的,我接的。”

“你那本账上写着存量见底。”她不看王大川,看的是墙根那一排人的脸,“见底见了半年,你的车还有油开到这儿来,你那只杯子里是热水,他们喝的是从井里提上来的。”

后头有人咳了一声,咳得很紧,像是被什么呛了一下。

“孙老头是怎么死的。”她说。

街上静了一下,静得很干净,连风把旧布吹起来的那一声都听得见。

车斗边上有人动了,那人弯着腰,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站直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会长,孙老头那回上楼,是我领的。他上去是说账的事。”

刘彪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他说他有两本册子要交。”赵二说,“上去的时候他怀里是空的。”

她的目光落在赵二那只手上。去年冬天那只手也是这样在裤腿上擦两下,然后把半块饼干塞进她手里。

“死人不用还账。”王大川说。

“他的账我带回来了。”她说,“就在他上过楼的那间屋子里翻出来的。”

钥匙串响了一下。王大川转过身,背对着街上那些人,往车头那边走了两步,抬手往下压了压,像在收一个摊子,说出来的只有两个字。

“装车。”

刘彪往前走,后头跟着两个人。墙根底下的人有一半没动,手都垂着,眼睛落在自己的鞋面上。

“两个就够。”刘彪回头说。

两个人往筐这边走过来,刘彪走在最前面,走到筐边站住,低头看筐里那团白的。崽崽肚皮朝上翻着,四条腿蜷着,睡得很沉。刘彪把右手伸进筐里,往那团白的底下兜。

背篓上头那道黄影比他的手快,芝麻从她肩上窜下去,一爪子抓在刘彪手背上,抓在三道旧疤的正中间。

刘彪甩手骂了一声,左手摸到腰后头,把那把枪抽出来。

“别开。”江野说。

枪响的时候铁板上的漆皮蹦起来一片,声音顺着两边的砖墙滚出去,滚到街东头又撞回来。

枪口上挂着一丝烟。刘彪拿枪往墙根那边一扫,靠墙那些人一个一个往后退,退到后背贴住墙。

汤圆在她怀里蹲住不动了,整只猫压平下去,耳朵贴着后脑,两只眼睛不往街东看,看的是街东再往东的那一段。

“东边那片东西挪了两天。”她说,“到了。”

王大川没理这一句,抬脚往车头那边走,走了三步,站住。

街东头的路面上起来一片声音,不是一双脚,也不是十双脚,砖缝里积的水被踩得往两边溅,水点子溅在最前头那辆车头上,一层一层。

先到的是跑得最快的那几只,从横在路当中的公交车前后两边绕过来,肩膀撞在车门上,车门晃了两下。墙根底下的人开始叫,叫得不成句子,有人往车上爬,爬到一半被底下的人拽下来。

“都下去。”她说。

她指了指菜市场门口那个陷坑,陷坑里堆着推车、竹筐和几只铁筐,堆得与人等高。

“把车推倒,挡在通道口。”

周守仓从铁板底下探出半个身子,把一只铁筐往道上拖。桂姐在台阶底下接住从上面递下来的孩子,孩子哭了半声就被按在肩上。抱孩子的女人跟着下去了,脚在台阶上磕了一下。攥绳子的男人跳下去之前,回身拉了他身后那个人一把。

“一个一个下。”她说,“数着,别挤。”

数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站在从前那间会议室里点名,底下的人抬着头等她把名念完。

最外头那两只推车被掀翻的时候,前头几只东西已经跑到车斗跟前了。车斗上那块旧布被扯下来一半,底下是空的,只有几块砖。

“快点。”江野说。

他把背篓放在铁板边上,从背篓侧面抽出那根铁钩。铁钩是他在塔上挂笼门用的,钩头磨得发亮,一钩搭住一只东西的脖子,把它挑得侧过身去。

台阶上还剩六七个人挤在通道里往下挪。最前头那只东西绕过翻倒的推车,直着朝通道口来,后头跟着三四只。

筐里那团白的翻了个身。崽崽从筐里站起来,四条腿撑着筐沿,这一回头一回没有伸爪子,只把脖子伸直,叫了一声,那一声又软又短,像半睡半醒的时候被踩了尾巴。

最前头那只东西在离通道口两步的地方停住,僵了两息,往后退了两步,后头那几只跟着停了,挤在一处,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了一下。

台阶上最后两个人下去了。

“芝麻。”她喊。

芝麻从砖堆上窜下去,四只爪子落地时并了一下,浑身的毛立起来,毛尖上那层蓝白亮了一瞬。它跳上铁板边那截铁链,链子穿在两个铁环里,是川哥的人换过的,链节上挂着一把新挂锁。第一下它把链节打歪,第二下跳起来又落回原处,第三下整个身子压在链子上,铁链当的一声断在铁环里,两头掉在砖上,铁板跟着松了。

芝麻落在地上的时候四只爪子往身子底下收,收了两下没起来,趴着往前挪了半尺,两只前爪的毛从爪尖焦到了肘。

“江野。”

江野没答,手里的铁钩还挑着一只东西的肩膀,另一只手往后拽她,拽到铁板边上。就在他退这一步的时候,翻倒的推车后头伸出来一只手,五根指头搭在他左肩上,指甲长过指节,往下抓了一把。

袖子从肩头裂开,他半边肩膀到手肘那一段皮翻开来,血是黑的,从伤口边上往皮里钻的线一根一根立起来。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看清了,才开口:“深的。”

他把铁钩换到另一只手上,把自己那只手从伤口边挪开,挪开的时候语气很平。

“别让它舔。”

她把球球从外套里捧出来。

球球在她手心里软得像一团湿布,四肢垂着,肚皮底下那一点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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