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巷间
顾清平耳根通红,在旁人没注意的间隙,在谢翎欢的脸上蜻蜓点水了一下便扭过头去,小声道:“好了,快用法力吧,日头太盛,该早些回家了。”
谢翎欢没有立即动,而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凝望对方,一双耀日金瞳眼波流转,满满当当地只蓄下独属于对方一人的爱意,他细细回味了一番,这才从身后握住顾清平的一只手,向上抬起指向斗笠逗留的方向,轻声道:“看好了。”
顾清平顺从地任由对方像提线木偶般摆弄自己的手腕,直到顺着指尖看到斗笠帽檐的一角后,才知道这是在行正事,而他甚至没有用上什么力气,只是凭空抓握了一下,那固定在桅杆上的斗笠便飘飘然乘风而下,摇摇晃晃地落到了自己的掌心,若非这一切太过凑巧,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斗笠自己生了灵识。
“你用了法力?”顾清平问道。
“是你的法力。”谢翎欢道。
我的……法力?
顾清平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斗笠,最真实的触感无不将他拉入现实,他的法力,曾几何时弱到只能剥出几个莲子,何时有这凭空取物的本事?
顾清平又试了一下,将那斗笠在半空中又绕了几个圈回到手心,使用过程没有任何不适,就好像只是吃饭喝水般自然,这才明白道:“是你……给的吗?”
“是绿孔雀王室的,你和我成婚一日,这灵脉中的法力便能随意取用……喜欢吗?”
虽然知道这件事,顾清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道:“王室的法力,怎么能用来做这种小事?”
“那你便当是我给的吧。”谢翎欢笑道。
取了斗笠,两人便开始返程,在牵着手走出几步时,顾清平这才发现谢翎欢面颊上有一抹粉润,是方才亲时自己留下的,于是止住脚步,抬眸示意道:“你靠近些,脸上染脏了。”
谢翎欢听话的低下头,任凭对方抬袖擦拭。
幸亏二人驻足时刚好走到水车高架投下的阴影处,此时没了阳光,旁人视线也有所遮挡,虽是成了亲的关系,如此贴近也有些“耳鬓厮磨”,还好沾的粉不多,简单便拭去了,顾清平刚松了口气,对方低头的姿态便愈来愈往下压,直至含住了他的唇瓣,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抵到了木架上。
“唔……”顾清平没想到谢翎欢会忽然来这一出,连忙拍着对方的后背示意分离,身子却被亲得渐渐软了下去,最后只能双手搂着谢翎欢的脖颈才不至于摔倒。
一吻毕,谢翎欢终于放开了气喘吁吁的顾清平,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见指尖有粉渍才满意地作罢,淡笑道:“我乐意被你染‘脏’。”
“不像话……”顾清平弱声道,声音小的都快吞进肚子里了。
谢翎欢望着对方,方才他说那话时,顾清平的双眼已经开始失神了,赤色瞳眸被晕染了血色般模糊不清,耳边嗡嗡的听不清话,于是谢翎欢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往来时的銮车走去。
他一路以羽廊隔绝旁人视线,金属铜锈般的雀羽阵不断折射光线最终与环境融为一体,在战场上曾是弊人眼目的最好武器,在外人看来,只觉不远处的空气好似扭曲跳动成一团,只道是热浪所致。
谢翎欢长驱几步便将人抱到銮车上,足能同时容纳二十余人的空间是最好的密闭场所,顾清平躺在软榻上,晕晕沉沉地摸着谢翎欢近在咫尺的脸,呢喃道:“陛下……昨日没有喝药,我是不是……又要怀上了。”
谢翎欢挑眉,没有说话。
顾清平继续用指腹描摹对方面庞的轮廓,像是十分满意般,捏了捏鼻尖,又顺着面颊揉了揉耳垂,轻声道:“陛下,如果我们有新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字?”
“你愿意叫什么就是什么。”谢翎欢顺着话道。
他有些疑惑地捏着顾清平的下巴,抬起对方的脸来回端详了一下。
也没有喝酒,怎么就晕成这样呢,难道是中暑了?
顾清平还想抱着对方亲,额间却感受到谢翎欢传来的清冽灵力,他摆了摆手,晕乎道:“陛下……我没事。”
“你是没事,本王有事,本王见你不适,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谢翎欢无奈道,见顾清平依旧没有反应,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样子,便道:“你不是想要吗?若是身体养不好,本王给你机会也怀不上。”
这下顾清平急了,连忙配合了起来,连带着抓起谢翎欢的施术的手腕放到自己头侧,连忙道:“……陛下,清平这里也难受。”
谢翎欢只是笑,在给对方降温后,又耐心地用指尖梳理对方鬓边的发丝,最后决定道:“夏尾炎热,后日我们便启程去山庄避暑如何?”
对方谢翎欢的决策,顾清平一向是认同的,只是末尾不忘多问一句道:“阿青也一起去吗?”
“当然了,那边的宫闱多如林,你想把整个渔村的人都带去也有的住。”
虽然谢翎欢嘴上这么说,顾清平却当真不好意思让对方破费,不是他不相信谢翎欢的话,只是对方先前豪掷千金给渔村赠船已经给得够多了,实在不能再铺张浪费,于是道:“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可以。”
“好啊。”谢翎欢一口答应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许随便离开本王的视线,本王在哪里,你便出现在哪里。”
顾清平握住他的手道:“陛下……害怕我离开吗?”
“怕啊,怎么不怕?”谢翎欢反问,有些咬牙切齿地回握住他的手,像是想起了些往事,将头贴在他耳边,悔恨着一字一顿道:“若是可以,本王真想将你绑在身边,除了去看阿青,便永永远远地圈禁在霁月殿中。”
顾清平不觉害怕,反而迎上道:“只要能和陛下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哪怕是做阶下石,履下尘,清平也甘愿如此。”
像是心中隐秘着被熄灭多年的微弱火焰被重新点燃,谢翎欢属实是怔地被燎了一下,倏时又转过头来,面色复常道:“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清平,我永远是爱你的,无论你想做什么,去哪里。”
顾清平抬头含住了谢翎欢的唇,谢翎欢顺着对方的动作俯下身来,任由唇齿间舌肉交融,等到对方餍足地准备退出时,又重新捧起顾清平的脸反客为主。
顾清平几次宠溺其中复又被谢翎欢用以清神的法力唤醒,最后败下阵来瘫软在榻上任其所为,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却不是谢翎欢,而是车外闹市小贩的吆喝叫卖声。
“这是、这是什么声音?”顾清平身体一滞,一下子抱紧了谢翎欢的腰。
谢翎欢不以为然道:“方才上车时我只施了半小时隐音术,以为很快就能把你带回去的,没想到……我们在车中待了这么久。”
顾清平面红耳赤道:“那……再重新施一次吧。”他此时衣衫不整地躺在车中,再听到外头真切的声音不免回到了现实,想到二人还从未这么贴近地靠近烟火气息过,从前在翎王宫时,他一向被谢翎欢豢养的极好,如今一时入了凡尘,倒像是……和对方在市井深巷里偷情一般。
“为什么不继续呢?”谢翎欢打趣道,他见顾清平如今害臊的模样很是新奇,又或者说,两人相识多年,有时候也确实需要遇到一些新鲜的事情。
顾清平借口道:“阿、阿嬷还没回去,时候不早了。”
“祖母出门时,我派了两名贴身侍从跟随,不会有什么事的。”谢翎欢静静地看着他道。
“那还有阿青,我们出来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