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结契；少主的绝世美食（二合一）……
那道声音，关牧云自然认得。
是莫青！
她心头一凛，脚边的平安感知到四下里的异常，也瞬间炸毛，紧紧护在她身前，口中发出阵阵低吼。
黑雾缓缓散去，莫青果然站在堂中，一双三角眼中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她上下打量了关牧云一番，便是对莫掌柜说道：“这废物身上那万灵戒，师妹既然认得，竟是半点不眼馋么？不如你我放下恩怨，一同杀了这五灵根的废物——”
“住口！”莫掌柜此时面沉似水，再无平日的和气爽朗，“闲话休说，速速归还当年你夺走的宗门宝物！”
莫青闻言，却是不怒反笑。
“归还？哼，你这般下等的灵根资质，若非师尊当年眼瞎心盲，那些好东西和宗主之位，岂能轮得到你！”
她冷冷盯着莫掌柜，眼中杀意隐现。
“老老实实将剩下的那半枚宗主印信交给我，或者告诉我，你将它温养在何处修复。否则，莫要怪师姐心狠手辣！”
“宗主印信，你这欺师灭祖之徒还不配指望！”
莫掌柜冷冷回应，浑身灵力轰然暴涨，显然已是愤怒至极。
莫青面色一沉：“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便成全你！”
说着，她抬手一挥，阵阵浓重的黑色魔气，便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莫掌柜见状，也全然不惧。她的双手飞速结印，同时唤道：“墨羽，现身！”
“唳——！”
只听一声清越的长唳，一道灰褐色的流光便从她身后飞出，瞬间化作一只体型矫健的叱元苍鹰，停留在她肩上。
那叱元苍鹰眼瞳金黄，灰褐色的羽毛层层叠叠，泛着粗粝的光泽，如同坚硬的山岩，正是她名叫墨羽的契兽。
随着莫掌柜一声令下，墨羽急速扇动着翅膀，掀起阵阵狂风。
顷刻之间，屋中狂风席卷，配合莫掌柜的施法，将袭来的魔气尽数吹散！
莫掌柜与莫青缠斗不休，难舍难分。可莫掌柜的修为到底不及莫青，尽管怒意盎然、全力出手，但不多时，还是隐约现出劣势，占了下风。
而关牧云与平安，则早在她们刚开始动手的时候，便被莫掌柜布下一道结界，严严实实护在后方。
此时，关牧云躲在雅室一角，却全然不敢放松半分。她凝神看着结界之外的战况，却是灵光一现。
莫青的攻势这般迅猛，固然有凌厉迅捷的优势，可她出招之时，却隐约带着几分焦躁之意。
而方才，她与莫掌柜言语交锋之时，似是提到，在她与莫掌柜之间，即便莫掌柜资质不及她，可她们的师尊，却是更加看重莫掌柜。
关牧云心头微动，顿时便明白了。
这莫青虽然修为高深，可心性却极度偏激狭隘，对于当年师尊将传承授予莫掌柜之事，显然耿耿于怀，甚至成了心魔！
明了此事，关牧云心念一动，一缕极其隐蔽的神识之力，便从她的灵台之中飞出，穿过面前的结界，直奔莫青的灵台而去。
莫青正忙于全心应付莫掌柜，哪里注意得到关牧云这隐蔽的动作？那一缕神识之力，便是毫无阻碍，直直进入了她的灵台，旋即微微一闪，便化作一段幻象——
一座破屋之中，一位白发老者端坐堂前，目光炯炯，看着眼前的两名门生。
“为师大限将近，万灵山庄的传承，便在今日交予你们师姐妹。”
她向莫掌柜伸出手，掌心缓缓浮现一枚晶莹的玉符。
看着莫掌柜诧异的神色，她温声说道：“你虽天资并非最上乘，但胜在勤勉正直。将宗主之位交予你，为师安心。”
莫掌柜恭敬行礼接过，她便又向一旁的莫青伸出手去，掌心缓缓浮现一枚石符：“这是门中长老的印信……”
师尊再说什么，低着头的莫青却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耳畔，只余下昔年师尊一句柔和的叹息：“你天资虽高，可心性却犹须加以磨砺……”
那句叹息停滞一瞬，旋即便是与画面一同扭曲，变得满是恶意，厉声续道：“你这般心术不正之人，若是执掌山庄，必定酿成大祸！”
“不！老东西，你凭什么！我才应该是宗主！”
尽管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交战上，可莫青却还是不由自主，将那幻象半点不落地看完了。
心底的屈辱与愤怒被彻底点燃，她怒吼一声，原本滴水不漏的魔气攻势，瞬间出现了一丝破绽！
而仅仅是这一丝破绽，便已经足够了——
“墨羽，破！”
莫掌柜双手飞速变换结印，灵力攻势愈发猛烈。
而墨羽得了指令，顷刻间便化作一道灰褐色的流光，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向着莫青的方向冲撞而去！
“砰——！”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莫青周身的护体魔气便是骤然溃散。她猝不及防地后退数步，旋即竟是再也支撑不住，瘫软跌坐在地。
她勉力抬起头，死死盯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莫掌柜，脸上满是愤恨与不甘。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百般筹谋，甚至不惜修炼魔功，堕入邪道，可今日，竟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败在向来被她视作平庸废物的师妹手中！
她凄厉地狂笑起来：“我……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废物……不，我不信！”
狂笑声中，她周身原本归于沉寂的魔气，此刻竟是再度暴涨。
“你休想拿回我手中那一半印信，休想让我给你和那老东西谢罪！”
莫掌柜一惊，连忙伸出手去，向她释出一道灵力：“住手！”
然而，为时已晚。
只听数声沉闷的经脉爆裂之声，莫青死死睁大双眼，嘴角流下一道乌黑的血迹，便是缓缓倒地，旋即彻底消散！
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地方，莫掌柜伫立良久，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哀伤。
墨羽轻轻落在她肩上，鸣叫几声，似是在安慰她。
她抬手摸了摸墨羽的背，示意对方不必忧心，便是转过身，挥手撤去了保护关牧云与平安的结界。她想开口让关牧云坐下歇息，却发现屋中已然一片狼藉，而座椅更是早已化为齑粉。
“今日之事……连累小友受惊了。”
她苦笑一声，看向关牧云。
“方才交手之时，本想护小友周全，可不成想，竟还要让小友冒着风险，助我一臂之力。”
关牧云却是向她一礼，语气恳切：“是晚辈该谢莫掌柜。此人在栖灵谷秘境之中，险些将我杀害。此番有莫掌柜帮手，晚辈才得以出手，令她落败，报了当日之仇。”
莫掌柜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瞒着你了。想来小友也已经看出，我并非寻常商贩……”
说罢，她便是将自己真实的身份与过往，一一向关牧云坦白。
“我名叫孟栩然，乃是万灵山庄如今的……宗主。
“我实在不愿以宗主自居，倒不是我不愿担负此重担，只是我实在愧对宗门先祖与师尊。
“方才那人，是我师姐。她本叫做缪红蕊，那莫青之名……还是我们昔年历练之时，一同取的化名。
“当年师尊陨落之后，她因不满宗主之位的归属，便是怀恨在心，不仅趁我不备之际，出手偷袭，将我重伤，还卷走了宗门之中大半的法宝，甚至夺去了一半的掌门印信，叛逃而去。
“而我手中那一半掌门印信，也被她损毁大半，不得不送入宗门秘地温养修复。
“我当初隐姓埋名，在此地开设百兽阁，本是为了利用那一半被温养的印信，引她现身，寻到被她夺去的那一半印信的下落，再将她捉去师尊与诸位祖师排位之前谢罪。
“她早已发现了我的踪迹，只是因着我手上那一半印信，须得温养十五年之久，她才不曾动手。
“她暗中监视百兽阁已久。她既然在无为宗中见过你，想来你也早已被她盯上了……故而方才我知晓此事时，才叮嘱你莫要再来此处。”
“如今我师姐虽已陨落，可被她带走的法宝与印信，却并不在她贴身的储物戒指之中，竟还是下落不明……
“我只知我师姐近年的踪迹，并不曾离开坤州地界，想来她夺取之物，也仍在坤州。可我如今受那魔气侵体，须得寻几味药草炼制疗伤丹药，却是不能在坤州长留了……”
说及此处，孟栩然脸上便有几分怅然。她看向关牧云，语气有几分请求之意。
“关小友，你常在坤州地界行走，那些法宝与印信的下落，可否请你帮我留意一二？”
听着孟栩然恳切的请求，关牧云毫不犹豫，便是郑重应下：“孟前辈放心，晚辈定会留心此事。”
“多谢关小友。”
孟栩然压下心绪，看向关牧云脚边，正安静端坐着的平安，这才露出几分笑容。
“今夜意外突发，竟是险些耽误了关小友的正事。今日逢着月圆之夜，天地精华正盛，结契也可更顺畅些。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到院中去吧。”
从雅室来到后院，早已过了百兽阁打烊的时辰。伙计们已然闭店归家，圆月当空，月光如水，后院只余一片寂静。
关牧云将那只装着相生环的紫檀木匣子，安放在了院中一方石台之上，便听孟栩然指挥道：“关小友，请与平安一同，站至此月华最为浓郁之处。”
关牧云依言，带着平安一同在石台西侧，一处蒲团之前站定。
“结契之法，万变不离其宗。寻常修士结契，多是以自身强大灵力与神识为印，强行在灵兽神魂之中，烙下主仆之契。可此法虽见效极快，却不免落了下乘。”
孟栩然解释道。
“而关小友你与平安，要行的乃是心神相通、灵力交融的法门。此法对彼此间的契合度，虽然要求极高，但一旦成契，其神妙之处，绝非寻常契约可比。”
她说着，指尖灵力微动，便引动相生环从匣子中飞出，悬浮于一人一兽之间。
“关小友，且在蒲团上坐定，引出你体内的灵力，注入相生环中。同时，令平安的原生气息与之呼应。”
关牧云指挥平安在自己对面坐定，便也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她闭目凝神，引导着体内的五行灵力，自然而然地逸散而出，缓缓向着悬浮在半空的相生环探去。
与此同时，她心念一动，便与平安建立起一道灵力链接，用神识向平安下达了指令。
“汪！”
平安立刻抖了抖皮毛，将体内那阵浑厚凝实的原生气息释放而出，也向着相生环流去。
得到两道气息的滋养，半空之中的相生环顿时灵光闪动，将表面的符文渐次点亮。
孟栩然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着古朴的咒语：“以灵为引，以心为契，魂命相连，祸福共当——合！”
随着她一声轻喝，那相生环瞬间化作一道纯净的雪白流光，在空中划过，飞到平安的脖颈之上，最终化为一个项圈的模样。
而无数银白的灵纹，也从相生环上延伸出来，没入平安的皮毛之中，旋即隐去。
关牧云只觉灵台深处再次微微一颤，一道比往日坚固数倍的灵力通道，便在她与平安之间搭建了起来。
而不仅仅是灵力，甚至连平安的神识与情感，也比往日更加清晰了几分。
平安此时的心中，充满了对她全然的信任与依恋，还有与她结契、成为契兽的欢喜。
而平安也凑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膝头，喉咙里发出一阵惬意的呼噜声。
“成了。”
一旁的孟栩然看着平安脖颈上的雪白圆环，语气十分欣慰。
“相生环已与你二人神魂相融。往后修行，平安若有精进，亦可反哺关小友。这驭兽一道，你二人也算正式入门了。”
关牧云睁开双眼起身，感受着体内更加平稳浑厚的五行灵力，便是欢喜一礼：“多谢前辈。”
与孟栩然别过，回到无为宗炼心峰，早已是夜深人静。
关牧云轻轻推开院门，却见庭中灯火通明，而南宫挽星正躺在小池塘旁一张躺椅上，一只手垂落下来，下方的地面上落下了一本功法册子。
她此刻熟睡正酣，纤长浓密的睫羽安静覆下，在紧闭的眼下投出一痕淡影。婴儿肥未褪的脸颊上，微微透出浅淡的粉晕。而她的唇上，不偏不倚正飘落下一瓣桃花，遮去了圆润的唇珠。
关牧云微微勾起唇角，便是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走到躺椅旁，弯腰将那本掉落的册子捡起。
她本想唤醒南宫挽星，可看见对方唇上那一片花瓣，正随呼吸微微颤动，心头却不由一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而去，本想将那花瓣取下，可感到一点暖意隔着花瓣传来，她的动作便是不自觉一滞。
“唔……”
南宫挽星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的双眼水光迷蒙，正对上关牧云的目光。
关牧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那花瓣拈起，正要开口，身旁却传来一声兴奋的吠叫。
“汪！”
感到南宫挽星醒了，原本在一旁绕着石桌打转的平安，立刻摇着尾巴，快步跑了过来。
它如今已然结契，周身灵力也比之前更加浑厚了几分。此时跑动起来，便令四周的灵气也随之波动。
一阵微风拂面，关牧云指间的花瓣飘飞而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便是擦过她的唇角，旋即坠入小池塘中，在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唇角那一点酥痒，分明只有短短一瞬，可关牧云却不由微微一怔。
“这般晚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南宫挽星睡眼惺忪，半撑起身子，揉了揉平安凑过来的脑袋，随即轻哼一声，眼中隐约露出几分期待。
“我今晚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