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狗皮人脸
早上的空气中已经渐渐有了点冬天的寒冷前兆。
贾黯早起掀起被子时,那阵凉意把甄享柔惊醒了。
甄享柔像个鹌鹑似的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半眯着眼看着自己动手更衣的贾黯,嘟囔说:“今天好冷,你穿厚点。”
因为她自己不喜欢日常有太多人在自己居住的房间内,逼得贾黯也改变成自食其力。
刚开始几天,她还有点新鲜感,每天也跟着早起给他穿衣,没几天,就开始使唤他当自己下人。
系扣子的贾黯回头看打哈欠的她一眼,笑着说:“等会让她们在屋里点上炭火。”
听到炭火,甄享柔瞬间眼睛睁大了,期待地说:“可以吗?会不会太早?”
她记得前几天和衡儿去给贾母奉茶时,自己穿得比贾母都厚。
穿好后,贾黯走过去俯身亲了下她额头,说:“你就说我身子虚。”
甄享柔视线情不自禁落在某一处。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贾黯用手指敲在了刚刚亲过的地方,戏谑说:“我前些日子是被谁弄得感染风寒。”
回忆到什么,甄享柔捂着额头又往被子下面躲,无辜地说:“一个人睡习惯了,这我也没办法。”
她是真的没办法,一个人睡整张床、盖一条被子习惯了。
现在突然让她和人盖一条被子睡觉,做出什么行为也是正常的。
比如“大”字在床上睡觉,又比如后半夜一个人紧紧把被子掖在身下。
她是睡舒服了,另一个被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那个人就是贾黯,连续几天下来,光荣感染风寒。
大理寺同僚不仅感觉贾黯成亲后变得比之前有人味,甚至觉得他更卷,感染风寒还不休假,这俸禄就该他拿。
甄享柔看着眼前的贾黯,小声狡辩说:“可我也贴身照顾你啊。”
说到这里,贾黯直起身说:“哦?你是说把我官服烫个洞,还是第二天在上面绣的热烈表白?”
第一天她是想好好献殷勤的,大早上起来给他熨衣服。
可没掌握好时间,后脖颈处被烫了个小洞。
甄享柔小声说:“那个洞太小了,我不是太困没发现嘛~后来,我不是补回来了。你穿别的官服就好,又不是只有一件。”
意识到哪里不对,又说:“什么热烈表白?”
贾黯挑眉说:“你绣的战事密符。”
甄享柔瞌睡虫早跑没了,一头雾水说:“啊?”
她就是想着贾府家大业大,一件官府不算什么,随手在上面绣了个歪七扭八的笑脸。
她想要为自己解释,说:“不是,那是……战事密符是什么?”
最后,贾黯时间来不及,直接把她带到自己书房,找出一本书扔给她。
她正回自己书房看得津津有味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虎头虎脑的豹纹小孩和猫纹小猫。
书房门口的秋月摸着衡儿的后脑勺,说:“小姐,小小姐说她想学认字,我就带她过来了。”
衡儿忐忑站在门槛前。
甄享柔回忆一下,说:“衡儿,你父亲不是给你请了开蒙的先生吗?先生没来?”
听到这话,衡儿撅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秋月看一眼书桌后的小姐,低头轻声说:“怎么了?先生说你了?”
衡儿立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过身扑到秋月怀里,宝儿被夹在中间很识时务地没有动。
被扑的秋月浑身僵硬一瞬,求助看向已经走过来的小姐。
甄享柔走过来蹲下,用手帕擦着衡儿的眼泪说:“哭得这样伤心,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和秋月对一下眼神,两个人先让衡儿坐在火盆旁边,又拿来了春花做的糕点哄她。
等终于不哭了,两个人都松一口气。
衡儿红着眼睛说:“我梦到竹桃了,我想她了。”
大家只知道那天竹桃像是从贾黯书房跑出去的,可大家谁都没有胆去问。
有胆的甄享柔去问,得到的答案也只是说要送她回家,她就跑出去了。
她再不信,再纠缠,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听到衡儿的话,秋月无声对着小姐摇摇头,意思是甄府那边也没有消息。
甄享柔叹口气,换上笑脸,说:“那我们来给竹桃写信好不好,你把你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等她回来就能看到了。”
听到竹桃回来就可以看到,她立马兴奋起来,没多久又失落,说:“写字太难了,先生说要锻炼手腕力量,说要先学会欣赏大家的书法。等学会都猴年马月了。”
小孩的烦恼来的快去得也快。
甄享柔看着有点缓过来的衡儿,眼神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悄悄在衡儿耳边说了几个字。
衡儿被突然凑近的动作弄得搔痒,边笑边听,眼睛亮晶晶说:“真的吗?”
甄享柔看一眼被排除在外的秋月,神秘地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站在一边的秋月也为缓过来的衡儿开心,脸上却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小姐和小小姐背着我有什么秘密?”
衡儿手上欢快地梳着宝儿的猫,歪着头说:“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甄享柔在一旁鼓掌,捧场说:“衡儿真聪明。”
秋月也被两人作怪的样子逗的笑了出来,说:“行,我这个外人就不在这惹人烦,这就走。”
秋月刚转身走到门口,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秋月。”
她回头看见是小姐,说:“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甄享柔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很少见到秋月,上下打量她一下,笑着说:“本来冬梅说你生病我还担心,现在看你肉还多了些,我就放心了。”
冬梅最近忙碌也是早出晚归,院子不大,该管不该管的事情倒是不少,短短一段时间,冬梅整个人稳重不少。
秋月慌了一下,手扶着门边说:“有吗?可能最近吃多了,冬天有点冷。”
甄享柔一想也是这个理,胖子和瘦子感受到的温度是不一样的,笑着说:“也是,你要是病没好就再休息一段时间,不急。”
秋月看着小姐的脸,咬下唇说:“好,多谢小姐。”
等秋月走后,书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一猫。
这间书房还是最开始竹桃故意刁难她指的那间小角落房。
以前估计是个花房,所以窗户做的类似现代的落地窗。
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大窗户,等以后在外墙上养些爬山虎,或者凌霄花,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大自然的感觉。
至于冬冷夏凉,火盆和冰块足已解决。
于是,她不顾众人劝阻,还是收拾收拾当成自己书房。
衡儿坐在一旁凳子上,有模有样跟着她学起了战事密符。
虽然猛地一看,两人的纸上都是一堆鬼画符,只有懂的人知道这是什么。
战事密符,顾名思义就是关于战争事情使用的秘密符号,以防止在传送军情时被敌方拦截,导致乌龙。
贾黯说这是他小时候从贾侯爷书房里拿出来的,贾侯爷还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搞丢的。
只是这上面只有一小部分,所以传出去也是不全的,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说这些的时候,甄享柔全程闭嘴,想笑忍住不敢笑。
原来她在甄府给他写信时,随手画得两个竖点和一个侧边的弧度符号,被他误解为芳心暗许。
两人就这么在书房鬼画符了一天,宝儿在火盆前美美窝了一天。
到了下午,秋月又敲门进来。
秋月疑惑说:“娄知府送了一个盖着红布的铁笼子过来,送的人叮嘱一定要等姑爷回来再掀开。”
甄享柔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估计也快回来了,点点头说:“行,你让人放在院子中间,等他回来就能看见。”
过了一会,外面“叮铃咣啷”传来一阵搬重物的声响。
“娄知府送的什么啊?遮这么严实。”
“你还别说,看这红布像不像送人出嫁。”
“得了吧,哪有轿子是这么重的铁轿子。”
……
外面传来的声声议论声,让衡儿也没法专心进行鬼画符。
甄享柔看着坐了一天,努力画了两封信的小孩,心里一软,抽出她的笔。
衡儿诧异望着她,说:“母亲,我这封快写完了。”
甄享柔把两人的笔都放回去,耍赖说:“我不想写了,累了。”
安稳坐一天的衡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