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赵承煜见江明远目光依然温和，他看了一眼自己，出列，朗声开口道：“微臣不否认教学中会严加管束，但这属于东宫之事，可如若拿出来，任由大家议论，是不是在妄议皇室，犯了礼法？太子的事，百姓说不得，其他人便议论得？”

赵承煜见江明远一脸坦然，又再去瞧此时成为新焦点的徐瑾，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皱纹胡乱地拧在一起，心里不禁赞叹：姜还是老的辣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师者，如有必要施加责罚，恐怕也只需经过父母的同意。徐尚书这话，是替谁说的呢？”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又一次经历了过山车，抬头偷看圣颜，又赶紧低下了头。

赵承煜把百官窘态看得一清二楚，突然有了一种前排吃瓜的快乐。但随即，他又听见一声轻哼，听不出喜怒，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也没敢抬头去瞧那御座上的人。

“好了，朕的家事，不必浪费时间在这讨论了。”皇帝一锤定音。

大殿里众人像是舒了口气，不再议论，似是等着皇上继续发落，

“官窑爆炸一事，工部、刑部联合查办，三日之内，必须有个说法。否则，就交由都察院去办。”皇帝雷霆指令，丝毫不拖泥带水。

“实验之事，何爱卿将卷宗整理好，给朕汇报清楚。”

此话一出，何思齐叩首领旨，赵承煜看见他身后的张文清面色发白，垂下双目，似是在颤抖。

走出大殿，天已大亮，头顶的黑云随着阳光的到来而消散了一些，赵承煜重重舒出一口气。

他的一颗心，像坐了一趟过山车，跌宕起伏，冲冲撞撞，最后下了车还在扑通扑通跳。

他从未承受过那么多目光和压力，强撑着站直，紧张地等待，亢奋地回应，到此时众人散去，赵承煜觉得力竭，又难以平静。他跟卫景行说走不动了，要缓一缓，两人便走到殿前广场的一角，赵承煜靠着围栏休息。

赵承煜看着百官散朝。大皇子和曹度并肩走了，李兵大步流星风风火火下，徐瑾还是气得几乎背过气去，何思齐步态蹒跚……

“老师！”他远远看见江明远，不由得就想靠近，脚步已经迎了过去，脸上转露出了笑容。

江明远听见呼唤，站着等他，待他走近，被他脸上的笑容感染，嘴角也弯了起来。

“今日做的不错。”

赵承煜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只来讨食的小猫，开开心心的，没成想听到了一句这么直白的夸奖，瞬间觉得自己又变成一只刚从暴风雨里走来的小猫，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撸进了怀里。

江明远心里疑惑，太子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怎么一下子就收住了笑，眼眶还有些红，这是……？

他心里叹道，刚才在里面不是挺厉害的嘛，一副言之凿凿，从容不迫的样子。敢情都是强撑的啊。想到这里，他便不由得笑得更深了。

他拍了拍赵承煜的肩膀，说：“殿下，先回东宫吧，有人在等你。”

“？”

赵承煜止住感动，疑惑地看着江明远。

江明远只是含笑看着他。

“殿下，我来啦！”

还没跨进东宫，赵承煜就听见了江书白的声音，一个白色身影跳到了他面前。

赵承煜欣喜地抱住那人的胳膊，又怕触及伤口，赶紧收回，抓住小臂，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才开口道：“小白，你是不是胖了？”

“啊？殿下，你乱说！”江书白努力地收了收肚子。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沮丧地说：“好吧，好像是有点。我娘让我天天躺着，能不长肉吗？”

“太傅还让你锻炼呢，也没见你下床。”卫景行轻飘飘地说。

江书白脸一红，低头嘀咕了一句：“哎呀，好不容易有理由能偷个懒。”

赵承煜哈哈大笑，江书白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

吉祥见他们仨杵在门口，过来说备了茶水，请几位进去坐着说话。

三人往里走，江书白扭扭捏捏，故意慢了几步，往卫景行身边凑，赵承煜好奇，忍不住伸长耳朵想听听，有什么悄悄话不能让自己听。

“景行哥哥，今天殿下没被那群大臣为难吧？”他压低了声音。

卫景行认真思索了一下，道：“现在可能需要安慰的是那几位老臣。”

江书白一愣，反应过来，忍不住道：“殿下真厉害！”

赵承煜嘴角笑意压不住。

三人围坐，赵承煜看着江书白，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其实伤得不深，大夫说是因为我身子弱，才要休养那么久。”江书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越说声音越小，“我爹说如果是临川哥哥，估计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那你是该锻炼锻炼了。”赵承煜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唉，别提了，我哥回来了，逼着我每天跑步、练功、扎马步呢，我现在见到他就想躲。”江书白说起来就心烦。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进宫来的吧？”卫景行淡淡地问。

江书白脸一红，又恼了。

赵承煜笑而不语。

“殿下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卫景行逗弄完江书白，收起脸上不易察觉的微笑，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转向赵承煜。

江书白一听正事来了，不禁收起笑容，也望向赵承煜，一脸的严肃认真。

小白的回归，让赵承煜彻底放松了下来，此时他的思绪更清明了。

“今日只是暂时堵住了他们的嘴，接下来重点还是在查案和工部卷宗上。时间紧迫，工部那边，除了陈明，就是我最清楚，我得去帮何思齐。查案的事，刑部……我不熟悉，景行，你觉得应当如何？”赵承煜望向卫景行。

“今日刑部尚书所言，意指何尚书和陈明，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何立场，但恐怕不能完全依赖。皇上限期三日，都察院……或许也已经在准备了。”卫景行说到这里，沉思了起来。

赵承煜心道，看上去，好像卫言并不支持景行介入。他这么想着，也陷入了沉思。

江书白正听得认真，但不了解前因后果，本来就有点糊涂，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