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定罪
信上除了禀报崔伯谦的事情外，还将夏渊疑心乐平郡主曾经藏匿在方府以及她早已逃出雍州的事情。
太子将信在火盆里烧掉后，“夏渊如今还在雍州，若让他拿到暮雪阁令牌，我大胤江山有危，即便他拿不到，杀了他，毁掉崔伯谦的臂膀，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垂眸，按照信上所说，前同知死时，韦念慈还在雍州，她在，那袁晦也在。或许就是他杀的人。
可这又不像是老师的行事，偏偏念慈又是个弱女子，她连刀都不敢拿。
“况且，祖父心里也不想韦颎的女儿丧命。”太子说道。
这倒是真的，当初韦颎投敌的消息刚一传来，柳恒是第一个在隆德帝面前替韦颎辩解的。他不信韦颎会投敌。
若一切只是韦颎的计谋，他的女儿死了，对大胤江山没有好处。
“一切都是为了家国百姓罢了，可说到底，做事前还得想想家里头的人，臣也希望殿下能多想想溪月。”
太子颔首，“孤知道。”
太子这次是借着和柳溪月回家探望祖父的，聊过正事，便同柳溪月一起陪着柳恒说话，用了午膳才回了宫。
到东宫中还没来得及歇息，就听人传话说陛下召他过去。
“殿下去吧，妾身去陪母后说说话。”柳溪月说道。
太子见她要起身行礼，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宫里宫外忙活了一日，你累了就歇着，母后忙着年关的事情，倒也不用我们时时过去。”
他是俯身在柳溪月耳边说话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垂上，柳溪月抿唇道:“那妾身就在宫里等着殿下回来。”
她望着太子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抬手抚上自己的耳朵，嫁入东宫的这些日子里，太子待她是真的已经尽到了夫君的责任，他每日都会回来陪她用膳赏花，在皇后跟前也时时替她说好话，好让她能够和皇后相处得融洽。也会把宫中每个人的品性同她说清楚，不让她因无知而同人结下仇怨。
就算他心里对她并非男女之爱，可她如今也知足了。
太子到御书房的时候，朝中重臣都已经在了。
左都御史上前禀报道:“阎御史从雍州传信，禁军千户夏渊在雍州借办差之名带兵围了当地商户的宅邸，当地百姓恐慌了多日，阎大人为堵悠悠之口，已经将夏大人关押下去，只是他还不确定要如何处置。”
崔伯谦只听于朴传话说陛下传召，万没想到这是冲着他来的。分明他早就提醒过夏渊，不要再去对方家下手了，怎么还……
“陛下恕罪，是臣管束不力。”崔伯谦连忙稽首道。
隆德帝手指轻叩桌案，“禁军的职责是维护京畿安全，朕倒是不知何时需要你们出京办差了，办的什么差。”
他说着，一道折子甩到了崔伯谦跟前展开，那是阎竑的奏疏，夏渊越司侵职，围起来的是方家。
而方家的底细也被阎竑一同写在折子上了，也难怪左都御史并未提及方家，原是隆德帝早就知晓了。
以隆德帝的疑心，此时定也已经怀疑他一直在图谋暮雪阁的令牌了。
“是臣该打，为了些私事谴他去了雍州，没想到他竟然惹下这样的大祸。”崔伯谦道。
“什么私事？”隆德帝眯眼道，“雍州前同知的死，你有兴趣才派他去查了。”
“不是！”崔伯谦急得直磕头，连声道:“臣谨记自身职责，不敢逾矩。”
这话你也有脸说，太子垂眸，看这人声泪齐下的样子，要不是阎竑早就写了信回来，只怕他也得被骗过去了。
“行了别磕了，吵得朕头疼。”隆德帝眼睛扫过下首的众人。
“太子，此事，你以为要如何处理？”
太子:“儿臣以为，夏渊不会平白无故便会对那一商户发难，还应将他收押审问，若他初衷为善，便当从轻发落。”
稽首在地的崔伯谦瞬间便瞪大了眼睛，太子这是想从夏渊口中套出话好置他于死地。
隆德帝:“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才不惜搅扰百姓，引起民怨？”
太子摇头，父皇这样说，显然是对崔伯谦等人起了疑心了。他道:“儿臣不知。”
“你不知道，那也不用审了。”隆德帝道:“传旨去给雍州府，夏渊越司侵职，又引起当地商户……”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问道:“杨卿，朕没记错的话，先前雍州受冤入狱的那一布商就是这家吧？”
左都御史:“陛下圣明。”
隆德帝冷笑:“看来他同那两人是同路中人啊。”
说得便是卢内侍和前任雍州知府。
“夏渊，赐死。”隆德帝淡声道，“至于崔卿，你御下不严，杖五十。”
“陛下，”左都御史连忙出声道:“依律来看，只是越司侵职，褫夺功名、徒三年便可，万不到死罪的地步。”
这话若由崔伯谦来说，便是包庇，若是柳恒来说，那便是假意说情。左都御史向来刚正，严守律法，依律来看，夏渊只需褫夺功名，徒一年。但因他搅扰了雍州百姓，便徒三年。
只是律法有规定，此罪最高也是徒三年。那么杀了夏渊显然不合适。
“杨大人，陛下总得给雍州百姓一个交代。人家两次都被冤枉，如若陛下这次轻拿轻放，岂不让人在背后诟病陛下。”
萧文昭说着话，不住地朝左都御史挑眉。没看到陛下脸色不好吗，再说夏渊可是崔伯谦的人，让他活着等崔伯谦再把陛下哄好，让夏渊官复原职，岂不是让崔伯谦这一臂膀更稳固了。
左都御史全装看不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此事既定，你们都退下吧。”
萧文昭率先道:“臣告退。”
他说罢就抓起来左都御史往外走了。
隆德帝嗤笑一声，垂眸看着崔伯谦:“你也去受刑吧，于朴，带崔统领去！”
“是。”
其余众臣见状，也纷纷告退。
萧文昭抓着左都御史出了景运门才把人松开了。
左都御史这一路都被他堵着嘴，气也没喘上来，将要晕过去的时候，又被他松开了。
“先呼口气。”萧文昭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下手没个轻重，别见怪。再说我也是为你好啊。”
左都御史推开他，“不行。”
“哎呀，你现在再回去也晚了，处决夏渊的诏书早就被送出宫了。”萧文昭拉着他往宫门走，“你何必回去触陛下霉头，适可而止吧。”
隆德帝是个小气的人，别人说了不中听的就在心里记人一笔。左都御史是言官，劝一声是职责，劝的多了，惹他不悦，保不齐就落个袁晦一样的下场。
“走走走，前头就是午门，咱们看看崔伯谦是怎么被打得哭爹喊娘的。”萧文昭一见到崔伯谦倒霉，立马就笑得像朵花一样。
“落井下石的事我可不干。”左都御史试图甩开他，奈何对方的力气出奇得大。
“都是同朝为官，你何必处处同他为难呢？”左都御史长叹一口气，为官的习惯让他又忍不住劝说萧文昭。
“你啊，处事别总这样偏激，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