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阿娘,他是钱娘子的弟弟,钱砚。”楚其麦领着人进院子。
“先帮他处理伤口。”她说着带着人往屋里走。
楚有莲坐在桌边,为钱砚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才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钱砚的伤口青一块紫一块,衣袖挽起的小臂上全是擦伤与淤痕,看着触目惊心。
钱砚摇了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了:“不疼,阿姐比我疼多了。”
“究竟发生什么了?”
她瞧着这孩子,年岁和她家小麦相仿,伤口看得人心头发紧。
楚其麦叹口气,把今日王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钱砚哭着说:“阿姐身上全是伤,要不是你们出言,阿姐和我就要被打死了。”
“差点打死……”楚有莲浑身一颤,手上动作停住。
若有一日,那个想法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赶忙低下头,不敢细想。
“皆是一群贪生怕死、欺软怕硬之徒。”楚其麦越想越气,把帕子甩在盆中。
她口中的皆是,不曾落下她那阿爹楚井。
若不是他为了点钱财,钱家姐弟也不必遭此劫难。
“楚婶,”钱砚仰着头,认真说,“阿姐之前与你说的事,不作数了。”
“为何?”
楚其麦也有些疑惑。
“阿姐的钱被他翻出来,都被拿走了。”钱砚继续说,声音低下去,“况且今日你们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恩情,比还天大。”
“门外的那位阿兄,也是你们的家人,才不是能随意买卖的。”钱砚年纪小,但也看得明白。
院外万籁俱寂,冷风卷着枯叶旋起。
谢持安专心低头打理物件,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不由看向那扇木门。
“是这个理。”楚有莲满脸动容,连连应声附和。
楚其麦在一旁,她也赞同这个道理,亲人岂能被随意买卖摆布?
可若此时她大声辩驳一句,谢持安他自是愿意的,并非她们逼迫,又要找上千千万万个借口弥补谎言。
稍有不慎,泄露谢持安身份。
话在嘴边,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是啊,阿兄是很好的人。”
如果信任值+20的道具是永久的,就更好了,她心底忍不住遐想。
今日的谢持安,令她总觉得不太真实。不仅极好好说话,信任值随手就能刷到。
一日所获,可是她前两个月加起来的总和。
楚其麦端着水盆出门,见谢持安立在檐下,朝他摆了摆手。
谢持安举止雅致矜贵,上前问:“你唤我何事?”
她不由地啊了一声,眉眼弯弯:“我是叫你往边上让一让。”
说着手臂一扬,盆中的水顺势哗啦啦泼到地面。
谢持安侧身避开飞溅的水花,只微垂眼睫:“无碍,我正巧也有事寻你。”
楚其麦抬眼望他,好奇是什么事。
“明早开始,你每日早起扎上半个时辰马步。识字课业照旧,半点不得松懈。”
她眼珠一转,嘴里嘟囔道:“水泼完了,该回屋擦洗盆子。”
没接谢持安的话茬,打算蒙混过关。
楚其麦悄悄抬眼飞快瞟他,正好撞进谢持安微沉的目光。
被抓包的她当即伸出手指掰着数,为难道:“阿兄,我每日又是下田,还要识字,忙得脚步沾地,哪有多余的功夫做别的。”
谢持安不为所动:“所以早起,清晨先将马步扎完,不会耽搁其余事。”
“你天生力大,但不懂如何收放运用。”谢持安放软了语调,看着她手心处理好的擦伤。
“基本功扎实后,我教你几手。”
楚其麦眼睛一亮:“什么样的招式,莫非是轻功?”
“何为轻功?”
她满脸憧憬,兴冲冲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摆开架势,落地时身子一晃,险些踉跄。
谢持安含笑摇头:“并无这种功夫。”
“好吧。”她挠挠脸颊,有些小失落。但沮丧片刻,想着能学到实打实的本事,也已经很不错。
和他约定好练功的时间,便回屋歇息了。
谢持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如同山野间的野雀,自在嬉闹。
他盼着她能活久一点。
“我想阿姐平安活下去。王屠户能伤阿姐至此,日后不知会生出何等事端!”
第二日用早饭时,钱砚眼下乌青,似想了一夜,拱手开口道。
“有什么法子,可以保全阿姐,离开王家?”
安平村头一号的和离宣传小能手楚其麦,当即忘了一早上马步的酸楚,站起拍桌。
“和离。”她抿唇凝神,细细回想谢持安讲过的律法,“户婚之律,夫殴妻至折伤、笃疾,坐实义绝之罪。一经告发,官府要判令离异。”
“但以钱娘子的伤势,大多只会调节劝和,难以直接断离。”
她说到此处,问钱砚:“王屠户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
村路上冷冷清清的,偶有几声鸡鸣。
三人到了王家门口,门还未开。
楚其麦上前拍了拍门,王屠户不耐烦开门:“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是我,我们来看看钱娘子,昨日她受了伤,我们带了些药来。”
王屠户一脸凶相:“少管我家的事,赶紧走!”
他说着就要关门,楚其麦赶紧伸手抵住门:“王大叔别急着啊,我们今日来,是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什么事?”
“徭役。”楚其麦压低声音道。
王屠户盯着她们看了半天,冷笑一声:“进来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样!”
院子里还是一片狼藉。
钱砚看见钱箐,跑过去忙问:“阿姐!怎样了,疼不疼?”
钱箐摇了摇头,想抬手摸他的头,刚动一下便疼得冒汗:“不疼……乖,别哭。”
楚其麦把带来的药膏放在钱娘子边上。她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人。
他穿着半旧的长袍,留着山羊胡,神色倨傲。
“大伯。”钱砚也瞧见了他,怯懦道。
王屠户靠在门框上,抱起胳膊,一脸有恃无恐:“在门口一副神神秘秘的,进来怎么一句话不说了?无凭无据就想来讹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钱娘子弟弟才十二,尚未成丁,按律不得征发。你若是强行送他去,县衙核查下来,你这是违律冒名,要治罪的。”楚其麦道。
王屠户嗤笑:“阿砚今年十四,过了年便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