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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朵无害的鲜花》

47. 地牢诀别

深夜,雲衍宗地牢内光线昏暗,阴冷潮湿,石壁上凝着一层寒霜。

守卫弟子打开门锁,萧正廷推门而入。柳瑰意见他到来,面无表情。

萧正廷道:“明日就是霜降,行儿便要赴仙盟会争夺盟主之位。他对此事尤为看重,近来连夜筹谋,未曾有过片刻松懈。金刀楼为了推举他,更是做了万全之策,诚意已然摆在明面上。行儿与赵千翎相识多年,来往甚密,二人门当户对。待盟主之位定下,他便要与金刀楼结亲,此事无论是对行儿,还是雲衍宗,都是两全其美之事。”

柳瑰意脸色平静,并未回话。

萧正廷道:“你本是细作,按照宗规,该处以极刑。但念在你对行儿尚未做出伤害之事,允你服下噬心散,不必苦受折磨。行儿在去仙盟会之前,会亲自将噬心散为你送来。”

柳瑰意眼中一动。

萧正廷继续道:“行儿与你相处这几月,虽不曾对你有过半分男女之情,但他心地善良,平日里对阿猫阿狗也呵护有加。所以你更应当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得拿此事为难于他,逼得他难做,明白吗?让你见他最后一面,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柳瑰意眼中透出欣喜。

萧正廷说罢很快离去。

柳瑰意将衣角和头发整理干净,透过墙上的气口,不久便听到三声微弱的锣响。

三更了,今日霜降。

此时正值子时,萧行自那日受刑后,昏睡至今才醒,刚醒来不久便去了观星台。

夜里无云,几乎没有光亮,萧行手握一盏油灯,正仔细查看寒露那日留下的阵痕。赤麓仙的宗纹,分明还在阵中未成形时就已经被他彻底压制住,不可能再次显现。萧正廷说全宗门弟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觉得此事实在蹊跷。

此前凌浪给他看过阵痕图,除了他一直追查的灵脉相关线索,并无其他问题。

萧行又将油灯靠近地上的阵痕查验了许久,隐约发现了一道很浅的金色细痕。他的手中立刻蓄积了些许灵力注入其中,无数条极细的灵息从苍靛山各处流向观星台,在阵心短暂汇聚后,又以阵心为起点,重新向四周的草木、溪涧、山林散开。片刻后光亮熄灭,待他想再次注入灵力时,身体已经有点支撑不住。

“少主!”

凌浪从远处跑来,道:“少主!您刚醒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太危险了!您再休息休息吧,过会儿我们就要启程了。”

说罢,他将萧行搀住。

不久,穆尘赶了过来,将药瓶交给萧行,道:“少主,宗主吩咐,在您动身之前,将药交于圣女……看她…看她服下。”

萧行道:“告诉宗主,等我回来后再……”

话音还没落下,萧正廷突然出现,身后有数十名弟子,他对萧行道:“少主即将启程,此事就不劳烦少主了,正事要紧,处理细作一事便交给下人吧。”

萧行眸光骤敛,没有说话,握紧药瓶随即朝地牢方向去。

“路上照顾好少主,不得误事。”萧正廷抬手一挥,身后弟子很快跟上了萧行。

地牢内,柳瑰意一直望着透了一点亮光的入口处。

不久便听到了脚步声。

萧行正带着穆尘和凌浪,身后跟着一众弟子从远处走来。

“公子…”柳瑰意声音有些哽咽。

守卫弟子打开门锁,萧行缓缓走到她面前,身后的凌浪抱着一床崭新的棉被。

萧行压制住有些沙哑的声音,许久才道:“天冷了,别冻着。”

柳瑰意见萧行脸色苍白,立刻问道:“公子伤势如何了?为何气色这么差?”

“无事。”萧行看着她,问道:“这几日他们有没有对你如何?有没有哪里受伤?”

柳瑰意摇头,道:“没有。”

萧行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几日澄心丹可是落下了?待我回来,再为你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柳瑰意道:“没关系,公子不必麻烦。”

半晌后,身后弟子提醒道:“少主。”

萧行停顿片刻,道:“今日我要去仙盟会,马上就要动身,但我会尽快回来。”然后犹豫许久,将噬心散取出,迟迟没有开口。

柳瑰意看着他。

萧行喉间艰难下咽,沉默良久。

柳瑰意朝他走近了些,对他笑道:“公子喂我。”

萧行手中一颤,抬手准备动作。

穆尘和凌浪立即转身偏过脸去,身后众弟子低头避开目光。

空气沉静,凌浪突然发出声响:“少主……”

萧行的手停在空中,柳瑰意将药拿起直接吞了下去,朝萧行笑起来。

萧行眼中泪意已然要控制不住,看着她道:“日后,日后行渊门护你周全。”

柳瑰意看着他,仍然笑意不减。

“少主。”身后弟子开始催促。

柳瑰意道:“路途遥远,公子启程吧,别误了正事。”

萧行道:“等我回来。”

柳瑰意没有说话,对萧行笑道:“公子快动身吧,仙盟会一早就要开始,现下都要来不及了。”

萧行脚下步伐缓缓挪动,向后一步一步退去,仍然看着她。待眼中泪意快要控制不住时,他才转过身,走到了门外。

走出几步之后,听到柳瑰意在身后道:“公子。”

萧行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柳瑰意看着他的背影,道:“公子,此去平安,得偿所意。”

萧行用手背抹去脸上落下的一滴泪,快步往外走去,身后众人疾步追上。

柳瑰意看着他离开,霎时神情有些呆滞,靠着墙壁缓缓蹲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阵,夜里守卫换值,地牢里一下没了人。

不久,柳瑰意便听到门口传出动静。

“姐姐!”

柳瑰意抬头看去,惊道:“云望?你怎么过来了?”

云望已经哭得不像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姐姐为何要被处死?少主知道吗?”

柳瑰意道:“赶紧离开这里!不能让人发现你来过!”

云望道:“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姐姐与少主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云望没有得到回话,渐渐哭得没了声音,开始发懵。

柳瑰意与他隔着牢门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看着冰冷的墙壁。

过了许久,她似是自言自语道:“雲衍宗会如何处置细作尸首?七窍流血应该很骇人吧。”

半晌后,她两眼发空,又自我宽慰道:“公子事务繁重,又将大婚,定是不会来触霉头,是我多虑了。”

云望陡然一震,道:“不可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送命!我要去找少主,少主定有办法救姐姐!”说着就向地牢外跑去。

“云望!别去!危险!”“云望!云望!小柿子!”

但云望早已没了踪影,柳瑰意脱力坐在地上。

墙角潮湿的水汽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水珠顺着墙面缓缓滴落,阴冷的湿气无孔不入。

柳瑰意忽然感到鼻骨处一股温热的暖流经过,她下意识抬手抚过,一滴鲜红的血液落在指尖。她手指有些颤抖,看着鲜血很快从指尖滑落,溅开细碎的血点。

宗主寝殿内,烛火还未熄灭。

萧正廷背手看着窗外。

薄奚珏道:“我听闻地牢里进了个灵圃园弟子。”

萧正廷一言不发。

薄奚珏又道:“换值的人去哪了?区区一个灵圃园弟子如何能闯得了地牢?”

萧正廷叹息一声,道:“行儿身为少主有他的责任,可又偏偏对她动了心,若她真的死了,行儿恐怕要怨我一辈子。以后就让她以一个死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吧。”

薄奚珏笑道:“你倒是心疼你这个侄儿。当年把他接回来也就罢了,还让他做少主,从未见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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