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10章
说罢，冷香甩起衣袖在两棵柳树间制出一道无形结界，转身往深山走去。
洛二跟随冷香身后，一路去往藏匿在山中的洞穴。
这山越往里走越不同寻常，面前聚拢着怎么也散不去的瘴气，其中尽是潮湿腐烂的味道。
脚下的土壤逐渐变得粘黏，鞋底白边已经被湿泥包裹，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使山中昏暗无比根本找不到方向。
洞口四周郁郁葱葱，许多鲜嫩的枝芽从无数枯枝烂叶的缝隙中钻出，朝洞口方向疯长，将洞口遮盖得极为隐蔽。
洛二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难受极了，且不论这地方是冷香的老巢，单说此时此刻潮湿还不见天日的环境，就足以让她这只生长在丘陵之上爱晒太阳的狐狸浑身掉毛。
心中和身上的恐惧使她紧紧握着自己的魂玉，这是她暂时唯一的筹码，是她的保命符。
与冷香走进洞内，一瞬间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深渊。
无数本在休眠的黑蛇在两人走进后迅速昂首爬动，虽然都忌惮着冷香未敢上前，却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来威胁。
洛二身上还穿着那条绿裙子，而周围黑蛇口中的信子已经吐到了她的裙摆上。
冷香在前面停了下来，一挥手，灯盏燃起，洞内被照亮。
这时洛二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脚下是由十几块布满青黑苔斑的石砖垒成的石桥，石桥两边的黑水潭子里拥挤着上千条虎视眈眈的黑蛇。
抬头向上看去，就连头顶的那块岩壁上也盘缩倒挂着无数黑皮小蛇。
冷香走到水潭边，寻了一块光滑的石墩坐下。
她摇着扇子临水自照，身姿面庞依旧风情万种美艳无双，看起来与这蛇窝格格不入。
“你开始吧。”
洛二听话拿出魂玉。
魂玉泛出的紫光原本暗淡，只是此刻来到这不见光亮的山洞，那盈盈紫光倒是越来越甚。
冷香从紫色的光亮上看到希望，亦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魂玉，洛二看出这一点，于是稍稍放心，至少冷香想见到言开的心不假。
魂玉的力量由手掌一路蔓延到肩膀，最终停留在洛二胸口。、
温润的紫光照亮整个洞穴，黑蛇们停止吐信悉数昂首，一时间洞内的一切事物都静止朝着洛二。
洛二从父亲那里偷学来的“结魄造形”只及入门，并且从未实用过。
如今紧急情况下，即使她不断凝聚心神，也不能很好的利用魂玉的能量。
冷香活了上万年，一眼便看出魂玉之力是在停滞，顿时意识到洛二是在欺骗自己，随即暴怒，再次闪现掐住了洛二的脖子。
“胆敢骗我！你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吗！”
冷香脸颊已经显化出蛇皮，瞳眸甚至逐渐变红，不断延长的指甲实实在在插进洛二的脖颈。
此刻只需冷香再稍微用力，就会使洛二一命呜呼。
洞中黑蛇再次戒备，嘶嘶声不绝于耳。
洛二嘴角逐渐浸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流下与脖颈处的鲜血融合，最终滴落在地上。
洛二无法在去想任何事，因为眼前的所有已经开始模糊，全身脱力直到再也握不住魂玉。
魂玉闷闷落在满是苔斑的石砖上，原本的光亮瞬间消散，彻底变成了一件毫无生机的死物。
但冷香却在此刻卸了力，眼角一行清泪流下。
“雪儿，我只是想见她。”
放下洛二，冷香再次回到水潭边的石墩上，用潭中并不清澈的水清洗手心的血渍。
“当年，我就着这潭水，每日为她梳洗打扮，我给她梳最好看的头发，给她穿最漂亮的衣裙，我只是想见她，想每日都能看到她。”
“我在山中修炼了近万年，才踏出山洞，就捡到了言儿，她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儿，后来越长越高，越长越漂亮。”
“你们看上去年纪差别不大，她若像你一样，是只妖就好了，就能永远陪着我了。”
“方才，我忽然就不想让你死了，你说你是来人间找娘的，你还没找到，我就不让你死了，省得将来你娘来找我寻仇。”
“你走吧。”
洛二听了冷香如此平静的一席话，一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脖颈，一手去捡掉在地上的魂玉。
魂玉在被她染血的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再次闪出耀眼的紫光，接着，洞中便多了道声音。
不知声音来自于哪处角落，只是一位少女不断呼唤着：
“姐姐”
“姐姐”
潭水边的冷香猛地回神，嗖地一下站起身四处张望，并不断回应着那道声音：
“言儿——”
“言儿——”
洛二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沾满血液的玉石，明润的胎质中竟长出了一个不断游动的模糊的黑点。
“言开在这里！”
说出这句话，近乎用了洛二全身的力量。
“我成功了，她的一魄在魂玉里，这个黑点就是。”
洛二奋力将魂玉递给被吸引过来的冷香。
“你治好我的伤，我恢复功力，就能为她造形。”
“到时，你就能见到她了。”
冷香捧着魂玉视如珍宝，抱在怀里不断抚摸。
“我给你我的妖元，你拿来疗伤。我要见到她！”冷香的话，似乎是从肺部撕扯出来的。
随后冷香手指剖进肋骨，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泛着金光浑圆的妖元。
冷香疯魔的言状，彻底震惊了洛二。
冷香的妖元已经呈现金光，是修为最高境界，若她不是执迷，必能得道成仙。
“看什么！拿起来用啊！”剖了妖元的冷香逐渐力不从心，可言语中还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接过妖元放在手心，洛二感受到那妖元还带着一丝温热，是冷香的体温。
妖元离开本体，象征修为的金光不断往外溢出，使得洞中黑蛇蠢蠢欲动，她不敢再耽搁，闭上眼睛吸取妖元中的能量。
洛二脖颈处的伤口在快速愈合，她时刻在意着冷香的反应，害怕冷香真的因妖元骤然离体而亡，所以未等伤口彻底愈合，她便停了下来。
她迅速压制住冷香，用小指尖利的指甲往深处划开冷香肋骨处的伤口。
冷香吃痛咬牙吼道：“你干什么！”
“你不要命，但不能因我而死！”
说着，洛二掌心融化了妖元，将满手的金光贴合到冷香的伤口处，伤口里的血肉灵性迅速吸收散成一片金光的妖元。
不多时，冷香两肋的伤口便愈合了。
推开冷香，洛二夺过自己的魂玉，手指摸到眉心引出一丝记忆进入魂玉。
在她的记忆里，言开就是冷香阁栀子的模样，按照这样的的身形再来造形，很快。
洛二嘴唇苍白皲裂，再次将魂玉递了出去。
“你叫她吧，叫了魂，她才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