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金齑玉脍
徐云峥听到这消息时只皱了皱眉,端坐在椅子上沉思。
孟晖方才还急得不行,见自家将军这模样,他也逐渐淡定。
孟晖倒了杯茶猛喝下去,说:“出了这种事,京城怕是要大乱,我们可要快些回去?”
徐云峥未回他,只是道:“不急,你先去为我办件事。”
两人坐在一起商量事情,赵芙月起身回避,走前徐云峥看了她一眼。
赵芙月回房后,喊来了夏梨,让她去查查符萍。
赵芙月将要睡下时,徐云峥扣响了她的门。
“我明日要走了。”赵芙月将他请进来,就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说:“你早些回去,与韦县令在兰花镇赈灾也好。”
徐云峥不说话,默默盯着她,如同赵芙月这般总觉得面部表情管理极好的人,也在他的视线下觉得不自在起来。
“云峥?”她轻唤他的名。
“嗯?”
“你还有事吗?”
徐云峥摇摇头,半晌也未说什么,只是见赵芙月面上浮起倦意时才道:“你好好歇着吧。”便走了。
赵芙月觉得他今晚有些莫名其妙,没多想合上门睡去了。
第二日早上,赵芙月醒来时居然没见到夏梨。
她以为夏梨去提早饭了,便坐下来等了会。
忽而,菜香扑鼻,赵芙月转头,却见徐云峥抬着两碟子菜过来。
“醒了?”徐云峥将菜放到桌上,说:“你那侍女和孟晖都出门了,再等等,还有两个菜。”
话落,人转身离去,赵芙月却还记得方才瞥见他的那一眼。
徐云峥今日没有戴护臂,玄色袖子挽起,露出小麦色的胳膊,胳膊肌肉分明,充满力量,上面还有几道伤痕。
赵芙月已经猜到他今日早起,却未早早离去,如今在厨房中炒菜做饭。
她不由自主的起身,脚步挪向小厨房而去。
厨房中,男子只留了个背影,他站在灶台前,抡着木铲在炒菜。
赵芙月自门外望去,隔着炒菜的烟雾能看见他挺拔宽阔的背,腰带束起的窄腰,发用银冠全束起,整个人利落又靠谱。
赵芙月靠在门框上,手抱在胸,绿色的丝带被她的手不经意间卷起卷入到手臂间,她也未曾搭理。
随着那双有力的手臂摇晃摆动,木铲在黑色的大锅里翻转,赵芙月的眼中落进细碎的光。
某个瞬间,她想起了小时候在这个厨房里的光景。
那是一个普通的黄昏时刻。
母亲坐在厨房门口摘豆,父亲在屋内炒菜,柴火声噼啪作响,父亲炒菜的锅铲飞快翻转,母亲时不时的会进去为他控火。
而她和姐姐在院中跑着抓蚂蚱,姐姐动作极快,一抓一个准,姐姐会拿着蚂蚱来吓唬她,其实她不怕蚂蚱,只是很嫌弃这个东西,想到它滚过草丛,爬过泥巴地,她便嫌脏。
“噼啪!”灶里柴火发出响声,赵芙月回过神。
烟雾散去又聚起,而眼前景观不再是从前。
赵芙月在徐云峥回头前理了理手臂间的绿色青丝,而后柔弱的扶住门框,眼中柔软而惊喜的看向屋内。
徐云峥将锅里的菜铲到盘子里,他回头竟然发现赵芙月在门边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他匆忙过来道:“这边油烟味大,又熏人,你坐那边等会就好了。”
赵芙月对着他笑了笑,笑意盈盈,她伸手想接过他手上的菜,他将手挪开道:“我来就行,你若想看,在这等会。”
他回头将灶里的火熄灭,添了两碗饭递给赵芙月,然后抬起两盘子菜。
两人走回桌边坐下来。
“想不到堂堂大将军厨艺竟这般好。”赵芙月看着桌上颜色漂亮的菜,夸奖道。
徐云峥接下夸赞,说道:“我在味香楼做过工。”
赵芙月忽然想起,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难得她当时想错了?他不只是做个店小二?
徐云峥将一道菜摆到赵芙月眼前,她起先未注意他在调换菜的摆盘。
直到他说话声起。
“还未到八九月,这道金齑玉脍做得不算成功,你将就吃。”
握着竹筷的玉指一紧,他为何知道她喜欢这道菜?
除了夏梨没有人知道她喜欢这道菜,往日她时不时会透露出她的饮食,但是都没有特别喜欢的,她做事过于谨慎,连饮食喜爱上都是半真半假。
她到味香楼时也不会专挑几道菜点,除了芙蓉糕。
掩下眼中的情绪,她轻夹了几口到碗里面。
见徐云峥也夹了几口,他面无表情试吃了一会道:“味道相差不大,你试试。”
赵芙月点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直到用完饭,赵芙月也没有问出那个疑问。
是因为喜欢?还是其他原因?她不想知道。
不管是哪个原因,她都想不出知道答案后自己要做什么。
用完饭,徐云峥去洗碗,赵芙月躺在院中的躺椅上。
这间小院早被孟晖和夏梨打理干净,赵芙月让两人留下了院中的那棵桃树。
今日的日头刚升起,还不算晒,赵芙月安心的躺在躺椅上,头顶是绿茵茵的桃枝和桃叶。
这是棵晚熟桃,如今桃子还是小小的青色的幼果。
赵芙月闭上眼,感受着树下的阴凉落在她脸上,再睁开眼时,一张带着英气的俊脸落入她眼中。
“不怕果子打到吗?”好似玩笑话,但徐云峥问这话时却是认真的表情。
赵芙月觉得他是真心在想这个问题,于是她未起身,认真回他话:“我觉得这些果子一般情况下应不会掉下来。”
徐云峥眨了眨眼,转而说道:“我要走了。”
赵芙月看着他,道:“去吧。”
下一刻觉得自己不应这般冷漠,于是,起身,脸上挂上忧心的表情,声音柔柔:“路上可要注意着点,莫要急着赶路累到了。”
说着她取下腰间的荷包,摩挲着荷包上的绣纹:“这荷包陪我到过宝林寺,我曾拿着它祈福过,你收着,望它佑你一路平安。”
赵芙月当时确实佩戴着这荷包上了宝林寺,只是未曾拿着这荷包祈福,她甚至未曾想菩萨祈福。
但如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云峥盯着她看了一会,眼中好似落入雨滴的深崖,潮湿又幽深。
赵芙月经不住他的视线,偏开了头,却感受到了手上有股拉扯感,应是他接过了她的荷包,于是她松开手,手下意识抓了身旁的扇子拿着。
徐云峥将手背在背后,藏住颤抖的手和一直摩擦荷包的指尖。
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粘腻的蛛丝相连,看不见却抹不掉,两人直觉不对劲,却没有人点出。
“等我回来。”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