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 157 章

中央军区像一座精密的金属城池。

夜幕黑沉，通道由特殊的发光金属制成，光线微弱强袭。通道外守卫驻扎，那座高达近百米的银白色塔身就伫立在林立的建筑后。

头顶巨大的圆盘型白炽灯将大厅照得恍若白昼。军靴踩上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整齐到令人心颤。

门前是巡逻的守卫，戒备森严，气氛严肃。

一路走来，陈尔若被迫承受了数道审视。

她的着装严重不协调，肩上披着哨兵的棕色外套，下半身是浅蓝色休闲微喇牛仔裤，好在她神情淡定，步伐平稳——但其实不被怀疑的主要原因，还是身旁站了人。

进中央军区前，她苦口婆心罗列她进不去的种种理由。最终，她眼睁睁看着邱星洲目不斜视进门，跟守卫说了句出门急证件忘带了，他们就这么被放了进来，甚至没搜身检查。

这已经不是顺利得不可思议的问题了。

地铁安检都比这宽松。

陈尔若：“你们这是正经军区吗。”

且不说恐怖分子、犯罪分子，就这个检查力度，不怕把间谍放进来？

邱星洲：“进来容易出去难。”

见她面露狐疑，荀白笑了：“听他骗你，我们刚在路上就报备过了，以我们星洲的权限，带个人进来还轻松。”

他按住她的肩膀，狡黠一笑，指指大门上微微闪光的红点：“至于安检嘛……跨过门，就算安检成功了。”

红外射线。

陈尔若闭上嘴，不再发问。

登上电梯，见她依旧不情愿，邱星洲才不耐烦道：“在这儿待两天，配合我们完成任务，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但如果你非要弄出岔子，我保证你明天就被赶出双城。”

劝了一路，劝得自己口干舌燥，陈尔若见他们已经铁了心，无力倚着电梯墙：“那我工作怎么办？无缘无故消失，杨婶发现肯定会报警。”

荀白无所谓：“你跟她请个长假不就行了？虽说我们这儿偶尔会排查通讯，但寻常消息没什么信息量，查不到你头上。”

“你们不怕我趁机求救吗。”陈尔若说，“毕竟你们这行为跟绑架没什么区别，还涉嫌危害普通公民的人身安全。”

他故作惊讶：“姐姐，你是说你要跟城里的警察求救，让他们来军区救你吗？”

警察再尽职尽业，也没有权限干涉军区哨兵的计划。就算她将这事捅破，只要她人完好无缺，就不可能为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惩戒哨兵。

“为什么非挑我？找个男的也比找我方便啊……”

“叮铃”，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她抗议的话就这么被无视。哨兵接连出了电梯，已经凌晨，宿舍走廊无人，灯光灰暗。

陈尔若跟在他们身后，静静问。

「这里也跟你有关吧。」

「为什么这么猜。」

「我的记忆是个谜团，但你的记忆相比我，只少不多。相处几个月，我还没蠢到什么都发现不了。我排斥这个地方是因为我知道这儿与我有关，你一定要我进来，也因为这儿与你有关……那几个哨兵一定要选我，有你的精神暗示作用吧。」

他沉默片刻，算半承认：「无论如何，我不该出现在你的识海里。事态难明，我们已经尝试许多，找不到其他突破点。当下，找到我的由来，才有可能找到你的线索，这不矛盾。」

陈尔若气得想笑。

她其实早就想提醒，至少他应该与她商量之后再做决定。这三个月多次计划，包括她的身份落户、线索查询，都是他先做，替她解决麻烦，她后知后觉才发现……简直独断专横！

与他共处的第二月，她开始做梦。

那时候的梦还是清晰可见的，她在梦中看见两条蛇，一条比树还粗的，盘踞沉睡，一条寻常体型的正醒着。她站在湖面上，远远望着它们。可能是梦，她的心中并没有恐惧。意识到她的存在，那只醒着的蛇看了过来，澄黄的蛇瞳平静地打量她。

他们对视了许久。

醒来后，她也没有忘却那个梦。就是那一刻，她冥冥中感觉到，那条蛇就是居住在她识海的声音——一条拥有人类意识的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不过念在她都亲身经验穿越和失忆了，只能接受。

她一直在想，如果这条蛇是侵入她识海的人，那另一条沉睡的蛇又是谁？她的识海又不是什么动物园，难道全养蛇来了。

或许要等它也醒，她才能明白。

脑子里想着东西，陈尔若的步伐不自觉慢了下来。等她恍然意识到，那荀白转身走回来，笑眯眯地，毫不犹豫架着她，拎着她往前走。

“我能自己走……”

荀白一把捂住她的嘴，狭促提醒：“姐姐，你现在可在男宿舍呢。”

祸不单行。

他话音刚落，前面拐角处就传来交叠的脚步声，邱星洲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略向后退了步，将她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

从拐角处走出几个勾肩搭背、边走边笑的哨兵，应该也是趁夜出去，原本笑着的脸，转头看见他们，讪讪消失。他们走到宿舍门口，象征性地招招手，尴尬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邱星洲难得合群地朝他们点点头。

等人进门，他低声道：“快点。”

一进门，陈尔若惊了。

这宿舍用豪华两字形容毫不夸张。

进门是小型客厅，沙发对面放着以供讨论任务的会议桌和投影仪，桌上水果是新鲜的，看起来由专人提供，旁边的屏幕还能预约餐食。

浴室宽大，干湿分离，淋浴系统模式多样。

居住的箱舱是完全独立的单间。

哨兵将她领到最末处的箱舱，她越研究越震惊。内部可根据智能遥控调整隔音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