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汤泉
“……团建的事你们安排就好，不用事事跟我汇报，嗯就这样。”
“你们要出去团建了？”沈夏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听程潜山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
“嗯，去年也差不多是这时候，你要不要趁着开学之前一起去玩玩？想去哪儿直接跟刘助说，按你的想法来。”
“你去我就去，我只跟着你。”程潜山刚坐下沈夏就靠了过去，最近程潜山惯他惯的厉害，随他怎么撒娇耍赖都行。
程潜山戳了戳他怀里孩子的脸，“本来就是是为了给公司员工放松才组织的，我去了他们反而拘谨，玩不痛快。”
“那我也不去了，我就在家带着小乖等你回来。”
程潜山拍拍他脑袋，“哪有你这么大的男生成天在家带孩子的，多出去跟同学玩逛逛，我不是给了你一张不限额的副卡吗。”
“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知道每天花了什么，想重新办一张？”
“才不是呢，是我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得趁现在多陪陪她，万一她到时候不亲我怎么办？”
“你也不是一出生就跟着我的，不照样跟我最亲吗？”
“那不一样。”
小乖出生的时候，程潜山把关系登记为父女，那时他已经察觉出对程潜山别样的感情，便也自觉代入妈妈的身份，将小乖当成自己的孩子。
当成他和程潜山的孩子。
“我还真能指望你给我带娃不成！”
程潜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现在不是有那什么早托班吗，我让刘秘书去打听了，等找到靠谱的就把小乖送过去。到时候不用保姆天天来家里，你也能自在些。”
“狠心的爹。”沈夏隔着衣服在程潜山肩膀上咬了一口。
沈夏再去周阳店里帮忙的时候，把上次借穿的衣服也还了回去。
“你居然还帮我洗了吗？”
周阳惊喜的接过衣服，拿出来闻了闻，却突然皱眉道。
沈夏疑惑道：“怎么了？”
“怎么一股味儿啊？”
沈夏惊讶，“怎么可能，我明明亲手洗了晾干的，难道是在地铁里沾到什么了？”他凑过去闻，“没有怪味啊……”
白皙纤细的颈子随着低头的动作露出，周阳喉结翻滚，沙哑道：“你自己身上也是同样的味道，当然闻不出来了。”
沈夏尴尬的脸都红了，慌忙抓起胸前的衣服贴到鼻子上，“真、真的吗，可是我明明出门前刚洗的澡，是不是在地铁里挤出汗了……”
“你别动，我再闻闻。”周阳握住他肩膀制住他慌张乱动的身体，低头靠近他颈边。
沈夏窘迫的不知所措，被周阳半抱在怀里也没反应过来。
周阳鼻尖贴上那片细嫩的肌肤，深吸一口，喟叹道：“好香。”
沈夏愣住，“什么？”
“你身上好香。”周阳的头更低，就要用鼻尖挑开他的衣领。
沈夏猛的推开他，冷声道：“你耍我？”
周阳身上的侵略感褪去，又恢复了平时嬉笑的样子，“开个玩笑而已，你的洗衣液真的好香，你别生气啊。”
沈夏心脏狂跳，周阳刚刚的动作让他感到强烈的冒犯和恐惧，他正色道：“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知道，以后不会了，您大人有大量。”周阳双手合十弯腰。
沈夏没再翻脸，只默默换了衣服便去工作。
他并非不知道周阳的那点心思。
从小，他身边无论男女都或多或少对他表现出恶意和好感。他拒绝过无数明确的表白，也和绝大多数释放暧昧信号的人保持着距离。
但周阳，不太一样。
上大学是他第一次住在男生宿舍，他既看不惯他们邋里邋遢，又受不了那些肮脏低俗的话题，自然成为集中鄙夷的对象。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独来独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程潜山也发现他状态不对，甚至几次都要找到学校来，接他住回家里。
幸而周阳在男生堆里吃得开，又主动照顾他，这才让他融入学校生活。
他感激周阳，自然无法因为一层没捅破的感情就疏远他，只能对他偶尔逾矩的行为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一直到打烊沈夏都没怎么开口，周阳以为他还在生气，说道：“今天是我不好，冒犯到你了，街对面新开了家火锅店，一会我请客赔罪吧。”
“不用，我答应了叔叔今晚要回家吃饭。”沈夏想都没想就拒绝。
周阳有些挫败，“你叔叔也太严厉了，大学生出去吃个饭都要管。”
“不是他要管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沈夏反驳的干脆，目光始终盯着池子里，似乎又生气了。
周阳默默闭嘴，他是知道沈夏的，平时像食草动物一样温温柔柔，但只要涉及到程潜山，他一定会挥着爪子坚决维护。
程潜山到底是怎么把他养成这样的？
周阳刚想说些找补的话，沈夏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立刻擦干手小跑着去接。
“喂叔，我这边就要下班啦，一会就回家。”沈夏语气兴奋像只雀跃的小羊，完全没了方才的冷漠和强硬。
周阳关小水流，放慢手里清洗的动作，还想继续听一听，就察觉沈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落，好像被雨给打蔫儿了。
“不是说好了一起在家吃饭吗，你怎么又要去应酬。”
程潜山在电话里说道：“不算应酬，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团建，就在附近的一个山庄里，正好今天来这谈项目，我就跟着留下了。”
沈夏握紧了手机，“你明明说过不去的，为什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正好有点事跟他们谈谈，在公司不方便，就这儿挺好。”
沈夏突然记起那个不久前才正面接触过的“方助”，想到胡蝶的话和他对程潜山恭顺仰慕的样子，他没由来的心慌，顿时急道：
“是不是那个叫方隽的？你是不是为了跟他说事才留宿在那的？”
“小夏……”程潜山喝了点酒，有些头疼，“我心里都有数，你乖乖回家，想吃什么让饭店给你送，我这还有事，先挂了哈。”
“叔叔！”沈夏对着电话大喊，可程潜山已经挂断了电话。
周阳看他握着手机眉头紧皱，担心问道：“怎么了小夏，叔叔他没事吧？”
“没事，就说他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那正好啊，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出去了！”
“那也不去。”沈夏说完，也不管池子里洗到一半的东西，连工作服都没换就跑了出去。
“唉？”周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
他看着沈夏气冲冲的背影，觉得怎么都不像是孩子被长辈失了约，倒更像是被放了鸽子的小情人要去讨个说法。
沈夏语气不善的给程潜山发了条语音，让他告诉自己地址在哪，还威胁如果他不肯说自己就打电话给司机和助理挨个问。
很快定位发来，是一个家私汤闻名的山庄，就在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