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密室杀人案(五)
“你似乎对急救这一套很熟?”车内,秦怀安突然开口问道。
秦怀安不懂医护工作,但从认知心理学上来说,人在紧张时,能够发挥出的能力仅有平时的一半,更不要提在不熟悉的领域,忘光都是正常的。
像运动员、医学生、器乐学生,每天都要做大量重复的操作,保持肌肉记忆。为的就是在危急时刻丧失思考能力时,能够凭借肌肉记忆完成动作。
但问题来了,一位工作不久的法医,能够那样熟练地指挥医院的各个科室吗?
南桥坐在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闻声一抖,险些剐蹭到旁边的柱子。
“小心右边!”秦怀安被惯性甩上窗,“专心开车,想什么呢?”
“......哦。”南桥面无表情,“不是您问我为什么对急救熟吗?”
“上学的时候学的。”
“......”这种简单的答案需要思考那么久吗?!!
今天他开的是自己的车,上个月新提的大G,定制色!
但凡剐蹭大一点,整块车身得运回德国重整!!
秦怀安一颗心系在自己车上,眼睛发直。
南桥则偷偷松了口气。
事态紧急,看到那人呼救的时候,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瞬间职业病发作,冲上去就开始指挥。还好,对方不知道法医的日常学习内容,如果刚刚是范守节在场,她现在就没法这样蒙混过关了。
不过,出于警惕。接下来的路程里,她忍不住多次通过后视镜观察秦怀安——
对方全神贯注于道路,全程不敢放开座位上方的把手。
下车时,秦怀安黑着脸,示意南桥可以先下车走,自己另有安排。
直到看到南桥进了楼,留在原地的秦怀安才缓慢下车,心中只有无尽的后悔。
——他为什么要让南桥开车?
人为什么总是想从摔倒过的坑里爬起来?
不能绕过这个坑吗??
——
“老大,监控查到了。”乔天宇兴冲冲地凑到秦怀安面前。
“诶?老大,你怎么走路姿势怪怪的?”他疑惑。
“......不该问的少问。带我去看录像。”秦怀安不咸不淡地瞥了乔天宇一眼,对方一个激灵,当即扯出职业微笑来。
“好嘞老大!您这边请。”
“......老大您看,这个就是昨晚10点之后,国道上那个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摄像头刚换新过,还比较清晰,放大可以看到——”
“这里。”乔天宇将视频慢放,从画面左下角缓慢驶来一辆SUV。
“刘恬的车?”秦怀安一眼认出,那是一辆宝马X3,猪鼻子大灯在夜间格外显眼。
“对,车牌核实过了,是去年九月登记在她名下的。”
“画面再放大。”秦怀安说道。
猪鼻子在屏幕中缓缓驶过,这辆车是标准的五座车,但内部空间不算大。比起同档次的奥迪Q5、奔驰GLC,都要窄。
所以如果车上还坐着别人,一眼就能看见。
但没有,监控能看到的,车上只有刘恬一个人。
“附近搜索过了吗?车找到了吗?”
“嗯嗯,找到了,就停在公路边上,离仓库还有段距离,那附近导航不准,下了公路的小道可能是她自己走过去的。”
弃车自己走过去?
秦怀安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又继续问道:“那赵娜的车呢?”
“这个......”乔天宇有些尴尬,“没找到。”
“视频和监控都没有吗?”
“对,附近的摄像头都找过了,都没有。”乔天宇看起来也很疑惑,“很奇怪,她好像凭空出现在那个仓库里的一样......”
秦怀安也皱起眉,那个仓库在郊外,离赵娜工作的面包店还有二十公里,她不开车,总不能走过去。
“视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秦怀安问。
“昨晚十点。”
十点。那对小情侣最后一次在面包店见到赵娜是在下午三点。
“时间线再往前查查,叫两个人跟你一块,进度加快点。”
“还有,把刘磊店里的监控要来。看看昨晚赵娜是什么时候离开店里的。”
“收到。”
——
法医科。
跟刘恬不同,赵娜身上的伤要重很多。范守节忙活了一上午,正坐在一边休息。
南桥走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解剖台。
经过清理,赵娜身上的伤口不再像刚开始一样骇人。
南桥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
这双手跟赵娜的精致脸蛋不太相符。
手掌宽大,指头短粗。哪怕是做了美甲,也并不能显得精致多少。
最重要的是,掌心有茧子,且不是新生的,一看就是长年累月干活累出来的。
这不符合赵娜小三的人设。
南桥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但她不太确定。
“小南,你跟秦队去医院,发现什么了吗?”
南桥把在医院的所见跟范守节简单描述了一下。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要害她。秦队安排了人去调查。”南桥道。
“对了,范老师,赵娜颈部的伤口,具体尺寸你测量好了吗?”
“量过了。”范守节指着记录本,示意南桥看。
单处刺创,创道深度约9.6cm,创口走行由前下略向后上,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锐器。
“范老师,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南桥指着报告问。
“怎么呢?”
“我们现场看到的匕首,挺漂亮,确实也开了刃。”
“但这种工艺匕首,哪怕开了刃,受限于材质和厚度,总归是不会太锋利。”
“硬生生捅进去将近十厘米。”南桥歪头看向范守节:“范老师,这个动作需要的力量是不是有点大?”
“我在医院看到刘恬,她看起来不太像有这样大力量的人......”
“还是说从特定角度,或者生死搏斗的时候,能够爆发更大的力量?”
南桥一副乖巧好学的模样,平静地提问。
范守节却因为她的问题猛地站了起来,“不,不对。刘恬跟赵娜的体型差这么大,哪怕刘恬因为心中有恨,爆发自己本该没有的力量,在正面争执中,也不应该造成赵娜身受重伤,自己却伤势较轻的局面。”
“更不用说,在与体型、体重都大于自己的赵娜殊死搏斗后,还留有精力拿着钝刀捅出这样深的口子。”
“在场还有第三个人!”范守节表情惊讶,他快速换下衣服。
“小南,你在这看着,我去找秦队!”
“好的。”南桥点头应下。
不过,当天在场的第三个人是谁呢?
——
刘磊再次被传唤,这次进的是审讯室。
“知道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坐在他对面的仍旧是秦怀安。
“不清楚。”刘磊诚实摇头。
一个小时之前,他刚结束问话,就接到丈母娘的电话,匆匆赶去刘恬的病房。
“说一下你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在干什么。”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刚刚是不是问过了?”刘磊不太确定地反问。
从知道老婆刘恬出事后,他整个人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此时突然被传唤,又听到了重复的问题,有些发懵,眼睛直愣愣地看过来。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