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雍州(5)
随后,周珩和李慕瑶便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杜知远和另一人准备离开了。
周珩当即几个转身连同李慕瑶一起,旋转进了一个隐秘的角落之中。
周围漆黑一片,二人屏住呼吸,静待前方小巷中走出两个黑影。
两个黑影身材略有不同,一个清瘦文弱,另一个则精壮有力,看上去略显魁梧,显然是一文一武。
阴影之中,周珩认出了杜知远,他身着书生长袍,仍带着一股书生气,而另一个……
周珩眸光暗了下去,神色骤然下沉。
那另一个带着金色面具,身着玄色窄袖长袍,腰间腰带上别着一个小铃铛,走路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金色面具?铃铛声响?
他忽然想起来了。
他见过这个面具男人!
几年前,淼淼被抓时,领头之人也是这样的一个面具男人。
他的父亲周忠义被害那次,他亦与这样一个面具男人交过手。
更巧的时,前段时日在青州知府魏志平府邸中探查那次见到的面具男子,亦是如此!
如今,在雍州再次见到了同样的面具男子。
是同一人?还是同一个组织?
不管如何,现下唯一能确定的,便是……
“他们是北羌的人。”周珩双眉微压,哑声说道。
“北羌人?”李慕瑶不解地望着周珩,不知何以证明二人是北羌人,只是觉得这个铃铛格外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那二人渐行渐远,在一个分叉口上,杜知远与那面具男子分道扬镳。
远远听见杜知远俯身拱手道:“先生不必再送了。”
那面具男子没有应声,只与杜知远往相反方向分身而去了。
周珩拉着李慕瑶的手,纵身一跃,追随面具男子而去。
他要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那面具男子轻功不在周珩之下,转眼之间,便飞出几丈远。
周珩带着李慕瑶跟在他身后,走了不足百丈,便将人跟丢了。
二人站在空旷的大街上,四处遍寻,却是不见那面具男子的身影。
片刻后,二人的身后骤然传来一道阴沉男声:“你们是在寻我么?”
周珩和李慕瑶猛然回头,见那面具男子正幽幽站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
随后传来一阵轻笑声,道:“没想到,堂堂镇北侯竟也做偷鸡摸狗之事,先是偷听,而后又平白的跟踪别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周珩转过身,望着眼前肃然淡定的面具男子,厉声道:“君见君子,方执君子之道。阁下终日以面具示人,常行于阴暗之中,又怎称得上君子?若在下猜的没错,我们已交手过多次了。”周珩微微一顿,黑眸厉色,一字一顿,沉声说道:“从四年前开始。”
面具男子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
“你父亲在世时,尚不是我的对手,你?又凭什么胜我?”
周珩面色愠怒:“以毒取胜,小人之径,何谈君子!”
李慕瑶闻言大惊,难道眼前的这个面具男子便是几年前杀害周伯伯的凶手吗?!
当真是可恶至极!
随即抄起路边一根木棍,摆好进攻之势道:“终于找到你了!如今你只身一人,我们可不怕你!”
面具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你若此时逃离,我保证不会杀你,我要取的,只有镇北侯的命。”
李慕瑶亦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巧了,我要取的,也只有你的狗命。”
面具男子并不答话,只掏出一把袖箭,对准了二人。
周珩向左一步,站在了李慕瑶的身前,头微微一偏,说道:“躲到一边去,藏好。”
李慕瑶一怔道:“周珩哥哥!——”
话音未落,便听周珩声量扬了几分,“听话!”
未等回应,便见一枚箭针向周珩射来,周珩见状侧身一躲,胳膊向后一甩,连同李慕瑶一起侧身后移了数尺,避开了那枚箭针。
随即,周珩纵身向前一跃,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面具男子的喉咙刺去,速度极快,一个闪身冲到面具男子身前,刀尖直直向对方的喉咙刺去。
面具男子见状竟来不及躲闪,纵身一跃,向后退了数尺。
周珩随即轻脚点地,追了上去,丝毫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面具男子只好连连退守。
几个回合下来,面具男子已被逼退数丈之远。
只见那面具男子一手持弩在前对准周珩,一手持剑在侧,做好了防御。
周珩虽只是手持匕首,却占据上风,他飞身向后退去两丈站定,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而沉稳,抬眸道:“几年前你便赢不了我,难道几年后就能赢的了了么?”
面具男子冷哼一声道:“在下少有对手,你的确算是其中一个棘手的,但别忘了,今日,你还带了你的弱点。”
说罢,面具男子将袖箭对准了不远处的李慕瑶。
周珩见状,急道,“你敢!”
话音未落,便见周珩侧身一滑,平移了数尺,挡在了李慕瑶身前。
只见数枚箭针射来,周珩纵身一翻,从地上抄起数枚石子,向反方向射去,正好将箭针一一打落下来。
面具男子见状向左偏移几尺,再次对准了李慕瑶。
向她射出一枚后,周珩侧身为她打落,将她护在了身侧。
就在此时,另一枚银针直直向周珩的心口处射来。
周珩避之不及,还未来得及躲闪,便见李慕瑶大惊失色道:“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李慕瑶向前猛然一探,替周珩挡住了那枚银针。
不偏不倚,正中李慕瑶的肩口处!
李慕瑶吃痛,当即向周珩一侧滑落下去。
周珩见状亦是大惊失色,双手扶住李慕瑶,不让其骤然倒地,口中不禁大喊道:“淼淼!”
随即满脸愤恨之色,转头朝面具男子逼了过来,眼神中的愤怒和戾气骤起,仿佛能透过眼神将人撕碎一般。
那面具男子身形一顿,愣在原地,下一秒,便见周珩旋身踢了上来,正中面具男子的胸口。
那男子吃痛向后退了数尺,捂着胸口重重喘息,抬头望见周珩愤怒地向他走来,神色凝重,戾气上浮,不由大惊。
再向后看去,李慕瑶正表情痛苦地躺在地上,直冒冷汗。
面具男子似乎意识到不对,当即转身向后飞身一跃,退出数丈之远,趁机离去了。
周珩还欲去追,却担心李慕瑶的伤势,随即转身快步向后走去,俯身将李慕瑶横抱起来,带到了县衙之中。
县衙内,杜知远一如往常般守在堂上,等待周珩共同商议明日待办之事。
却见周珩急匆匆抱着昏迷的李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