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百年据点尽数衔接
登岸次日,朝采之时,莱振便带着莱石与几名熟悉舟行图的水手,钻进了临时议事帐。几案之上,莱石已用炭条在舟行图上标出三处核验过的武丁旧寨。
“按王室舟行图记载,炎洲周边与南渊群岛,武丁朝一共留下了十七处寨,分两级。”莱石指着图上的岛屿与岸线,语气熟稔。
莱振手指沿着图上航线缓缓划开,当即定下方略:分四队出探,每队配两艘探舰、一艘给养船,分往东南西北四方。每到一处寨就核验玄鸟界碑与祖制暗号,登记人口、物用与寨现状,约定后续联络方式,限六日内全部返回新港会合。
号令传下,船队即刻调度。四支小队当日相继驶出港口,分道驶入南渊群岛航路。码头之上,水手扯帆的号子、起碇的水声交杂一处。沉寂百年的新港,少有这般喧嚣。
莱振亲自带一队往南走,第一站是距离新港八十余里的南澳屯。
船靠岸时,守寨的族人见了玄鸟旗号,起初还半信半疑,几个年轻人甚至抄起了渔叉,站在码头边严阵以待。直到莱振拿出王室鸟符与祖制暗号,又报出了武丁朝传下来的三句暗语。
闷响须发花白的老屯长手猛地一颤,鸟符险些脱手,当即屈膝跪倒,膝盖磕在夯土上,砸出一声闷响。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守了七代人……才等到中原来的队伍……”
此寨规模不大,三十余户人家,守着一座小码头、一片盐田。百年间以渔猎煮盐度日,世代恪守祖训:守寨以待王师。
老屯长领着莱振逛遍了屯寨,寨墙虽然塌了大半,可码头的石基、储水的石窖、还有冶铸的小炉基,全都保存完好。
地窖所藏铜料、粮粟,连同世代传抄的典籍,老屯长尽数取出。他说这些本就是留给中原同宗之物,族人分毫未动。
莱振拿起一卷典籍翻了翻,是武丁年间的舟行记录,记着南澳屯周边的潮脉、暗礁、避风点。字迹虽然有些模糊,却一笔一划都错不了。
这般相见的情形,陆续见于南渊各寨。
往东走的一队,在一处环岛潟湖里找到了东屿屯。那寨藏得极隐蔽,入口只有窄窄一条水道,外面全是珊瑚礁,不熟悉的船根本开不进去。
守屯的只有十几户,靠采珠、捕鱼为生,见了玄鸟旗号,老屯长当场就哭了。说祖上交代过,见着玄鸟旗就跟着走,等了七代,总算等着了。
北行一队,于河口高地寻得北津屯。这是一处给养站,无族人常驻,仅存石屋一椽、水井一口、界碑一方。
可界碑上的玄鸟纹一目了然,石屋里还存着干柴、晒好的鱼干、还有几卷用油布裹着的舟行图副卷,一看就是代代有人维护的。带队的水手说,虽然没人,可东西都齐,遇上风暴能直接进去躲,比现搭棚子强多了。
西行一队路途最远,行两日方抵西礁屯。此地为矿寨,有小型铜矿,二十余户,世代采冶铜料。
屯长是个中年汉子,言语寡淡,见鸟符验明,便取出地窖钥匙奉上。里面存着几百斤粗铜锭,都是这些年攒的,说就等着中原来人拉走用。
六日之期届满,四支船队相继归航新港。各船桅杆悬玄鸟旗,船舷堆载各寨送出的铜料、粮粟与典籍。岸上族人围拢问询,水手嗓音已然沙哑,仍含笑应答。此番探得的消息,优于预想。
十七处留寨全部找到,一处不少。其中十二处寨常驻有守寨族人,最多的南澳屯有三十多户,最少的东屿屯只有十几户,都保留着码头、仓储与基本的造船给养本事。五处给养站虽无人常驻,界碑、储水窖与避风坞都完好无损,随时可以启用。每一处寨的界碑上,玄鸟纹都清晰可辨,百年渊风没磨掉一个线条。
整个寨群以新港为中心,北到珠崖外渊、南到群岛深处,辐射方圆三千里水域,刚好能撑着后续的远渊航行与南北往来。
清点物用的工作一齐进行着。各寨上缴的留存铜料、粮食、工具零件陆续运进新港仓储,码头上人来人往,扛麻袋的、搬铜锭的、登记账目的,有条有理。
小臣穆带着庶务司的人,守在仓库门口一笔一笔地清,铜料多少斤、粮食多少石、工具多少件,全都记在木简上,半分不含糊。
最珍贵的是各寨代代抄录的典籍残卷,有舟行记录、有矿脉分布、还有热带作物的种植经验。满满当当装了八大箱,全部送到了贞人院。
红玑领贞人逐箱清点整理,将刻辞甲骨陈于案头,把各寨航线、水文、物产一一补入舟行图正本。
她依旧不曾对外吐露身有孕息一事,只是每日刻意少伏案案,倦怠便倚窗稍歇,手边常备酸梅,压下翻涌呕意。翻览武丁拓渊旧录之时,她便抬手轻覆腹间。
有一卷南澳屯抄录的舟行日志里,记着武丁年间一次远渊探路的经历,船队往东走了四十多天,遇着一片“水色如墨、潮脉如箭”的水域。船上的人都怕了,掉头回来了。
红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