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耳听八方 赔？
赔？
这个字先是让赫卢那烈心下一慌，他盯着景岁安带着恨意的眼睛，这慌乱一路向下，触底摔得粉碎，随之而来的是如释重负之感。
巴雅尔死了，他的确少了最重要的筹码，可她的阿塔还有妹妹，依旧在他手中。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巴雅尔的死会成为景岁安推开他的诱因，她会恨他，会在背后含恨默默算计他，他将永远提防景岁安何时会给他来上一刀。
可景岁安让他赔。
他笑意就快要压不住了。
她此刻的样子着实唬人，衬得她与巴雅尔的情谊是多么深厚，竟让他险些忘了，在景岁安看来，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筹码，每一个人都是手中的棋子。
他是，赫卢那朔也是，巴雅尔自然也是如此。
“巴雅尔以命护主，我自然得善待她的家人。”
景岁安依旧冷着脸，“她是我在草原最亲近的人。”
赫卢那烈挑眉看她，早就猜到这回答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却故作为难道：“我知你难过，也愿意补偿，却着实猜不到你想要什么。”
景岁安看着他虚伪的模样，心中厌恶，面上却不露分毫，坚定又强硬地开口：“亲近意味着价格更高，我要替她照顾好她的家人，我要你把哈丹还有其其格放在我眼皮下。”
此言一出，赫卢那烈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她还真是抓住了机会就死不松口，仗着优势就狮子大开口，偏偏提出的要求与红线擦着边。
若答应，赫卢那烈自然难受，可不答应，又找不到理由拒绝。
进退两难。
景岁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为难，眸光一转，竟格外体恤地开了口，“我知道这要求你会为难，方才你也提到要加派人手，我便也退一步。”
“我可以不见他们，只让他们生活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你大可多派些守卫，保护我的同时，也可时刻盯着他们。”
她的目光沉了沉，脸上流露出妥协的神色，看着像是无奈地退了一大步，“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孤身一人，也绝无可能在重兵把守下将人劫走。”
赫卢那烈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再也压不住笑意，无奈地笑出了声。
她这是以退为进。
“我会多派守卫，然后不会再让你有任何的闪失。”他微微眯起眼，勾着唇道：“只是那父女二人我没法立刻答应你。”
景岁安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别急啊。”赫卢那烈赶紧开口解释道：“这事我只能说我会努力去办，至于能不能成，我无法保证。毕竟，人不在我手上。”
景岁安眉头微蹙，狐疑地盯着他。
而赫卢那烈竟露出一副坦然的模样，无奈道：“这么大一盘棋，我的身边又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助力。”
他靠近了些，手指捻起景岁安垂落在肩膀上的秀发，玩味地说道：“你需要安心，别人自然也需要。”
“但。”
景岁安想要推开他的手猛地顿住，警惕地盯着他。
赫卢那烈缓缓道来，“你知道的，我自是更偏心你。”
他的手捻着秀发凑近鼻尖，贪婪地嗅了嗅，看着景岁安蹙眉权衡，不能立刻推开他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岁安，我会努力的，为了你。”
景岁安紧握成拳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可她的脸上却始终一片平静。
赫卢那烈一只手伸入她的圈套，却又用留在外面的手模糊条件，试图反向拿捏她。这下人没要来，身边的防守却更严了。
他的笑带着一丝得意，更多的是一种心满意足。
他享受与景岁安棋逢对手的感觉，一招一式间，是他距离景岁安最近的时候，也是她眼中只剩他一人的时刻。
可他的笑没维持多久，景岁安往后退了一步，他手中的秀发被瞬间带离。
景岁安像个吝啬至极，又贪得无厌的狐狸，盯着赫卢那烈的目光中还闪着算计的微光，“能不能做到，是你的事。”
“我的要求我已言明，你为难也好，不愿也罢，既然答应了，我便只看结果。你其他的什么人安不安心，不关我事。”
赫卢那烈定定地看着她，她紧绷着的脸明明惨白如纸，手臂上的纱布因方才太过用力而渗出血迹，可她的双眸却是那般明亮。
算计也好，讨厌也好，只要那双眼在此刻只装下了他一人，便是好的。
他笑了笑，却没明说答应与否。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独属于他的时刻，目光舔舐过景岁安每一寸强装镇定的外壳。
而她不再闪躲，迎上他的凝视。
赫卢那烈并不是个谨慎的人，他的大意会在自以为是的瞬间暴露无遗。而景岁安要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以为景岁安反被拿捏，不过强撑罢了。
可景岁安早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方才赫卢那烈亲口告诉她的——哈丹和其其格，在别人手上。
他自以为已将此人的身份瞒得严严实实，而景岁安看似垂眸，实则遮掩目光中闪过的笑意。
温衍。
那之后就更好办了。
——
“巴雅尔？”
赤那惊讶之余，还不忘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你去哪了？”
巴雅尔抓着赤那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朵兰，欲言又止。
赤那一看便知她的意思，赶紧开口道：“没事，自己人。”
巴雅尔打量着朵兰，并没有因为赤那一句话而彻底放心，而朵兰的目光愈发不友好，让她更不敢随便开口，拽着赤那拉开了距离后才低声解释道：
“我被温衍抓走，又被送去岁安那里，是跟着小毛球才得以跑回来的。”
赤那听得一愣，刚想说话就被巴雅尔严肃地打断，“岁安姐有急事要托付给你，所以才帮我瞒天过海。”说完她又瞥了眼朵兰，警惕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外泄。”
赤那听得皱紧了眉头，“就我自己？她让我做什么？”
说完后他才觉得不对，不满道：“不是，她什么意思啊，既然有逃脱的机会，为何不跟你一起回来？”
见赤那急了，巴雅尔赶紧拽他，而远处那道不友善的目光在此刻变得更加犀利。
“喂！你什么意思啊？”朵兰瘪着嘴，不满地跑到赤那身边，将他被巴雅尔攥着的袖子一把扯了回来，“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干什么？”
她瞪着巴雅尔，本是有好些难听的话要说的，却在看到巴雅尔那双渗着恐惧的眼睛，还有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模样时，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排挤我？若是景岁安的事，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是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完她还得意地扬起了头。
赤那轻轻推了她一下，转头对巴雅尔说道：“你别介意，她被惯坏了，就这性格。”
“喂！”
赤那无视了朵兰，继续问道：“你先说清楚，景岁安为什么不回来？又为什么写那样的话，就好像要跟阿朔撇清关系一样。”
巴雅尔被朵兰盯得不自在，舔了舔嘴唇，又看了赤那一眼，才解释道：“岁安姐自有打算，但她所做的一切肯定是顾全苍狼骑的，所以才冒着暴露的风险让我逃回来。”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