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治罪
“这是什么?”长安展开布料,翻过来,复过去,好奇地研究着。
“这叫口罩,你们原本用的那遮面布,松松地罩在口鼻处,哪里遮得住病毒。”
“病毒?什么是病毒?”小侍卫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嗯……就是产生疫病的罪魁祸首,让人产生疫病的东西,浮在空气中,所以你们那四面漏风的遮面布等同于没有,得用专业的口罩才能有防护效果。”
小侍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青琅的指导下,将口罩戴了上去。
“这东西真好,我一戴上就感觉很安全,嘿嘿。”小侍卫摸着罩在脸颊的布料,憨憨笑着,又摇了摇青琅的袖摆:“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我们给宫里每人都做一个,这样大家就都不会染病了。”
青琅叹了口气,就知道一旦将口罩拿出来,必然要牵扯出这些事情,
自己本是医生,医者仁心,救命的事情,本是应该做的,只是若开了这个头,焦点引到了自己身上,恐怕这段时间,再没有机会去书房研究那注疏了。
想到注疏,青琅的心里又拧了起来,方才躲在墙垛后面,翻看了几页注疏的内容,那套注疏有许多册,每一册都有一个主题,她没来得及细数,只记得注疏大概有十几册,隐约看到书封处标记有用间篇、火攻篇等篇册的名称,但其中有一册,其上标注的名称颇为奇怪,叫作火种篇,她紧着翻看了几页,只记得开头写着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青山不语,静藏前事,风起之处,汝自寻之。
虽然她也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可直觉告诉她,这一册的内容定有蹊跷,似乎记录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智慧。
她本想再细看本册里面的内容,就被凉王几人的高声对话吓得合上了书页。
青琅相信,那本册中一定藏着玄机,这套注疏只是被当作排兵布阵的宝典,已经让两国的执政者如此看重,但注疏之中真正承载的智慧,恐怕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刘怡,刘怡!行不行嘛!”青琅正想得出神,被小侍卫打断,低头一看,这孩子已经扯着她的袖管蹲在了地上,眼神巴巴地看着她,像只乞怜的狗儿。
青琅实在拗不过他,一把拉起他来,“行行行,但是你要提供足量的材料,还要召集足够的宫人,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一点都不能差。”
“遵命!你跟我来!”涂长安兴奋地跳起来,不由分说拉着青琅的胳膊,一溜烟地往院外跑去。
青琅跟着小侍卫穿过层层回廊、宫巷,来到宫里一处她从未见过的地方,看规格,似乎有些像燕宫浣衣局的级别。
小侍卫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排排坐的十几个宫人,皆为男子,每人手中都擎着块布料,聚精会神地做着针线活,
众人都很忙碌,手上的动作飞快,一看就是精通这项手艺的资深宫人,即便听见了有人进门的声音,也无人抬头望一眼。
青琅诧异地看了看长安。
小侍卫解释道:“这里是织补司,平日负责宫里大小官员衣帽鞋袜的缝补,这次也是他们负责给宫人们赶制遮面布,你有什么要求,跟他们说。”
正说着,从里间走出一位体态略显臃肿的中年男人,慈眉善目,走路也慢慢悠悠,冲着小侍卫一路拱手,走了过来,
“涂大人,这批遮面布才刚做了一半,还未到交差的时辰,君上是有什么新的旨意吗?”说着,转向一旁的青琅,客气地冲她点了点头。
小侍卫将青琅拉到身前:“张司官有礼,这位是燕国世子刘怡,他有些对付疫病的经验,能做更厉害的遮面布,你看我这。”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口罩。
张司官这才看到小侍卫戴了个如此别致的遮面布,他的目光被口罩所吸引,甚至忘了跟青琅礼貌寒暄,只一味盯着小侍卫的脸,想要从中看出更多细节。
青琅笑笑,从怀中又掏出一只口罩,递到司官手中,“我多做了几个,您感兴趣,可拿着看。”
张司官将口罩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捻了捻边沿的缝线,拉了拉挂耳的细绳,又在自己的脸上比来比去,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
:“妙!甚妙啊!”
“这叫口罩,”小侍卫解释:“您觉得,咱们织补司能做吗?”
”口罩……”司官喃喃:“这东西好,遮得严实,工艺也不复杂,可做,可做啊!“
青琅笑着摇摇头,上前一步,将口罩从侧面处撕开来,复又送到司官眼前,
”您先别急,内有乾坤。“
司官瞪大了眼睛,接过口罩,细细看了里面,口中”哎呀,哎呀“地感叹个不停。
“大人请看,这口罩一共三层,外层用最密的棉布,挡住旁人咳出的飞沫,中间夹几层稀疏棉纱,纱里铺上薄薄一层烧透晾凉的木炭细末,用来吸附湿气、黏浊物,
最里层是柔软细布,贴脸不伤皮肤,上缘缝进一根细铜丝,按在鼻梁上就能贴近,两端系上布条,绕道脑后打结,
每用两三天,拆出炭包换新,外层和里布用开水烫过,日头晒干,便又能用了。”
司官怔怔地听着青琅的解释,连眼睛都顾不上眨,像被下了蛊,甚至忘了自己捏着口罩的手还悬在空中。
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慨叹道:“在下毕生都从事这个行当,天下织补之法,可自信地说无不精通,可世子这惊世绝妙的遮面布,在下闻所未闻,不知是师从何人?”
青琅笑着摇摇头,“没有什么老师,就是我们家乡为了防止疫病,自己研究出来的土办法。”
织补司不愧是皇家御用团队,执行的动作很快,按照青琅的指导,不到半日功夫,已经赶制出几十支仿现代的三层过滤型口罩,
只两日,全宫上下,都将遮面布换成了口罩,
然而,第五日,青琅一直担心的事情来了,
晨起,她刚洗漱完毕,做了一套八段锦,富贵就笑嘻嘻地进了院子,
“世子,忙呐,主上请您去一趟。”
青琅瞟了富贵一眼,没有说话,
她还在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本是替富贵打抱不平,反而中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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