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不信人(十一) 满城气运分作二八
“若是旁人,自是不能。”魏三行说的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那若是三行公子你呢?”秦长又问。
“也只可以搏一搏罢了,”他看了眼魏三禾,明显感觉松了口气,“还好是搏赢了。”
“哥哥......”魏三禾转过头,又喊,“父亲......”
“魏府应当是有两具尸体的,一具是如今在凉棚子里躺着,那另一具又是在哪里呢?”秦长的目光在魏三行和为魏三禾两人身上来回转,“三行公子,究竟是你还是你弟弟呢?”
“自然是我,不过,许是要再过个一炷香的时间,夫人才能收尸了,一抔土也好,一阵风也好,都要再麻烦夫人了,若是可以,帮忙照拂下幼弟,对于魏家的这些污糟事,他皆是不知的。”
“原本不是你,”秦长说的笃定,“那日掉入池中的,并不是你,而是魏三禾。”
魏三禾不喊了。
“恭叔问过魏家的厨子,但那厨子说的却是,那夜不知怎的,小公子一时不察,掉进了池子中去,这与三禾公子同我们说的对不上,恭叔听后有些吃惊,一连问了几次,却得到的都是那一个答案。
恭叔心存疑惑,便又暗地里问了几个仆从,这些仆从们说的,和那厨子所说也是很对得上的。”
魏三行闭了闭眼,不知是有没有在听。
“我之前一直认为,这魏家故去的是其他人,所以才再三的询问两位公子,直到刚才,我才有些想通了,”秦长吸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魏三禾之所以在这府中住的害怕,哪里是需要什么阳气重的人压着,我一来他便好了,如今想来是这魏府阳气压人,他多需要些阴气罢了。
我是收尸人,自然是沾了不少阴气的。”
秦长说着,看了徐岁皖一眼,不想徐岁皖却是不动,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盯着魏三行看,也不说话。
“夫人说的很对。”魏三行不反驳,也不争辩,只肯定,但还是在看向魏三禾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我便接着猜了,三行公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把魏三禾留了下来,同正常人一样,但怕他起疑心,三行公子应该是还篡改了魏三禾的记忆吧。
但这其中真正有用的,或者是说真正的重头戏,还得是今天,或许,也因为三行公子手中的鼓吧。”秦长接着说。
魏三行点点头,“夫人猜的不错,此鼓乃是我参照着旧时的书,仿制的罢了。”
“这鼓的作用嘛,取人意识,夺人生气,又靠着众人的祝祷将生命注入到魏三禾的身体里面去,而这些,需要个主导人之类的角色,三行公子,扮演就是如此角色吧,这主导人消耗最大,如此邪术,又要人心甘情愿,总的来说,却也相当于以命换命了。”秦长又问道。
“邪术......”魏三禾笑了,险些支持不住,便向后挪了两下,靠在古树上喘着粗气,“如此邪术,研究出这术法的人......或可真的能称个邪字了。”
“那他们呢?”秦长至此,仍有些不解,指着其余的人问,“他们到底是你的亲人族人,为何却也选中了他们来祝祷?”
“他们本也不无辜。”魏三行说着。
“城主大人和夫人,一个是这城中阴气最盛的,一个是最懂这类术法的,但对于邀了二位前来这件事,我算是有些歉意的。”魏三行抬眼看了屋内的其余人,“至于他们,他们就该如此。”
“那魏公子缘何要说,等日后......要魏三禾砸了这卜楼呢?”徐岁皖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在牌位前面站定,转身问着魏三行,“这卜楼,又是如何惹到魏公子了。”
排位前的烛火照着徐岁皖的脸,四面虽是火光盛,但徐岁皖的大半张脸还是不在为魏三行的视线里。
魏三行看着徐岁皖的侧面,以及他盯着牌位的动作,恍然觉得好像和之前某本书中的某一页,大体对上了。
“城主大人,徐......您回来了。”魏三行伸手想去够徐岁皖,却没什么力气的垂了下来。
“这卜楼最开始,真的是为寻找夫人而建的,魏氏族人的使命便是等着夫人和城主归来,再择个良机,促成这件事......但自从不知道哪代起,当时的族长便和一个人做了交易。”魏三行回忆着。
“什么交易?”
“那人给了当时的族长一个法子,说是能卜算百岁城的年运,也是自那时起,原本的魏氏宗祠上的卜楼修的是更加气派了,而卜日的规则也变了变。”
“如何变的?”秦长记得自己偶然听居民们说到过,这卜日的规矩是从未变过的。
“外人看来是没变的,但身为魏氏族人的我,又怎会不知道呢?”魏三行说,“原本的卜日真的是卜问事的,信与不信皆好。
正如易的首卦所说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尽人事知天命,知之坦然,若是凶,若是卜凶便全然不做了吗?”
魏三行又向下滑了几寸,险些靠不住,“后来的卜日,是消耗人的气运的。买了锦囊签文,便是某种特定意义上同意了被吸取气运,若是心坚定些的还好,但有人一求了个下签,便全然颓废,道自己知命而诸事不行了的,气运渐渐的也便不剩下什么了。
之后,或遇横祸,或遇灾厄,也全然归结于是求得签文之上,这......与我魏家第一代先祖遗训,有悖。”
“哥......”魏三禾喊着魏三行,张开了嘴去不知道后面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