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雾雾朦胧，雨点声清脆，浇湿了地面。
季孟春被压在梳妆台前，周遭因着天气略微昏暗，铜镜也是朦胧着的，但映照出她的轮廓却分外惹眼。
沈明珠本是将她简单妆点一番，给她套的衣衫也都是府上丫鬟的衣裙，并未出格，本都是以前在府上瞧惯了的，可如今她却怔愣看了半天才回神。
季孟春性情温婉，举止都典雅柔和，可她这张脸实际上是与温婉无关的。
她的肤色过于白皙，眉目也艳丽深邃，温和的眸子总是雾蒙蒙沁着水一般，唇也艳得过分，每次与人对视说起话来，比起高门大户的贤德主母，只看外貌，季孟春倒更像那勾人的。
因此往日在府上季孟春不是穿素服便是着宽大的家常衣裳，低眉顺眼，并不着重打扮自己，多是素面朝天未施粉黛。
如今换上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襦，腰身被带子一束，倒显出几分少女时的窈窕轻盈来。那鸭卵青的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净，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
更别提那模样，本就嫣红的唇被涂抹了口脂，颜色愈发艳丽，嫣红饱满如可口的桃汁，眉若远山，双眸更似含情一般，莹莹一望魂便要被勾走了。
沈明珠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身子也跟着后仰：“阿春姐姐你这……”
这容貌也太盛了。
幼时起便觉得自家阿春姐姐好看，旁人都比不过的好看，如今长大后这般颜色果真是愈发明艳。
她喃喃着：“还好等下有面纱遮着面容，不然这出去怕是都无需废什么力气了，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
季孟春被她说得满面泛红，忍不住捂住她的嘴：“别乱说明珠，莫要拿我取笑了。”
沈明珠忍不住嘀咕：“哪里是取笑了，分明是实话。”
眼瞧着季孟春坐在梳妆台前，攥着手中帕子，似是心头阴郁着，黛眉轻蹙，知晓她这是心里有心事，方才说的那些事情对她来说有些难度，便没有再说什么。
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下着雨还阴闷着，瞧不出时辰，只知晓伏柳刚去没多久，似是要过会儿才来，时间上倒是不着急。
因此沈明珠柔着声音劝季孟春：“阿春姐姐，莫要担忧了，如今时辰还尚早，伏柳刚刚离去喊人，这地方有些偏僻，过来还需要些许时间。阿春姐姐你如今怀有身孕又有午睡的习惯，每日这个时辰都要歇一歇的。不如你先在我榻上歪一会儿，养养精神，等人来了我再叫你，届时也不迟。”
后头本就是为休憩准备的，不论躺椅还是小榻都一应俱全，虽地处偏僻，但许是近些时日沈明珠常来，上头铺着柔软的垫子，瞧着分外舒适。
雨天本就惹人疲倦，容易生出困意，季孟春往常确实习惯了午后小憩一会儿，如今虽是情绪紧张复杂，但确实有些困意。
她本想推脱，毕竟如今眼瞧着那议亲对象便会过来，但到底拗不过沈明珠，还是脱了鞋子，在那小榻上躺了下去。
外头雨点噼里啪啦，声声低落，隔着后窗的窗口，些许微风拂过屋内燥热。
季孟春闭上眸子，开始只是想着先闭目简单休息会儿，顺便理清些思绪，方才沈明珠说的那些话过于惊涛骇浪，接连一段又一段的话，打得她措手不及，无法反应。
可许是确实是困倦了，再加上神经紧绷容易劳累，如今又是双身子，倚在榻上歇息不过片刻，开始还想着与沈明珠说些话，后来不知何时竟真的睡过去了。
嫣红的唇微微张着，黛眉轻蹙间，意识也愈发混沌。
“夫君，夫君……”
“莫要这样，我实在是受不住了，夫君……”
又是熟悉的那个梦境，季孟春意识朦胧间稍微一睁眼，便瞧见伏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隐在层层叠叠的昏暗中瞧不清楚模样。
周遭也是下着雨，窗外雨声密布，声音清脆拍打在耳边，微风阵阵吹着床前的床幔，让其荡起阵阵涟漪。
季孟春很快感知到自己腰身处的大掌，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攥着她，略微细密的薄茧与她的皮肤接触，季孟春身体发痒，呼吸急促，使劲挣扎。
可腰间的手掌温度，今日不知为何愈发发烫，烫得她浑身直打哆嗦，呼吸急促脑子阵阵空白般混沌一片。
胸口蓦地感知到一片冰凉，外头的风似是隔着床幔吹了进来，季孟春下意识想躲，耳鬓泛红，身上也出了层汗意，蜷缩着胳膊护着胸口不愿被对方瞧见。
可遮挡在胳膊中的实在是过于绵软，怎得都遮挡不住，倒是泄露了些许，季孟春意识朦胧间只听得到帐内呼吸愈发粗重。
周遭温度也愈发燥热，季孟春的腰身很快被对方的胳膊缠住，而后对方流泻的长发似是落在她的怀间，昏暗的帐内瞧不见对方面容，只能看到对方低垂着的头颅，在她怀中阵阵垂着。
季孟春闷哼着，脚趾抓紧，瞬间弓起腰身，浑身都跟着发烫泛红，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炸开一般，各种说不出的声响止不住地自她的口中溢出。
不对，怎得又是这样……
季孟春勉强有些意识，只想着推搡对方，躲开对方，只是任凭她如何涨红了脸，怎得使了全身的力气都推不开对方，反倒是只能将自己往对方的怀里送，往对方的唇间抵。
温热与冰凉接触，季孟春实在受不住，她本就身体不太舒服，近些时日过于敏锐，如今片片皮肤都被对方的唇齿触碰，各种难以明说的地方都被接触，季孟春脑子里乱得厉害，如同饮了酒一般醉醺醺的。
她想挣扎着求饶，可嗓子说不出半句话，只能发出沙哑的哭腔的音色，断断续续，听着有些可怜，可这帐内无人怜惜她。
身前的男人听到她的声响，倒像是什么闻到肉腥味的野狼，不仅不停止，不懂得怜香惜玉，反倒是愈发过分。
季孟春仰头看着帐外，不远处的窗口微微敞着，隐约能瞧见外头悬挂着的红绸，依旧是她新婚的这一夜。
周围昏暗，些许风吹进来，季孟春面颊滚烫泛红，这些风倒是让她的面颊温度有了些许缓解，雾蒙蒙的眼泪痕滚落，也逐渐有了些许清晰。
她仰着头伏在男人的身上，触碰到对方肌肉线条上的些许疤痕，抚摸到对方手指间并不起眼的小痣，忍着泪水，努力睁着眼想看清对方的模样。
泛红的手指落在对方的面容上，自对方的眉骨起，开始在昏暗一片的视野中，抚摸对方，试图从这样的情景中一点点拼凑起对方的模样。
指尖缓缓下滑，落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而后继而向下，抚摸到对方的唇。
刚刚亲吻过她皮肤，在她胸口处才抬起头，如今对方唇角间还是湿润的，带着些许水痕，不知是她身上的还是他的。
季孟春耳根愈发发烫，如被烫到一般迅速抽走，可对方的手偏偏蓦地将她的手紧攥。
季孟春只觉手腕处的温度滚烫，不知为何忽地有些熟悉，脑子还处于混乱的状态中，呼吸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蓦地，窗口处不知何时突然生出一股微风。
将一直紧闭的床幔吹动了些许，撩开了一处光亮。
外头的月光照了进来，季孟春眼睛睁大，努力想要将对面人的模样看清楚，光亮缓缓照清对方宽阔的肩膀、白皙的皮肤、劲瘦有力的腰身。
连对方身上些许汗意都照得清清楚楚，眼看着光影顺着掀开的床幔，快要照到对方的面容上。
季孟春屏住呼吸，湿汗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