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鲁肃刚刚落座，便觉得今日氛围，较往日有所不同。

他环顾四周，歌舞笙箫，其乐融融，与平常别无二致。直到扫视过坐姿颇为不羁的新人武将，鲁肃这才察觉到区别所在。

原来是张昭那一向严苛的目光，今日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穿红着绿的锦帆贼，显然是宴席上最为亮眼的人物。他大口喝酒，谈笑风生，对张昭不满的神情视若无睹。

果然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很明显，甘宁比鲁肃更加不在乎那老头子对自己的评价。

不用感受如芒在背的滋味，鲁肃越发悠然自得，为自己酌了一小杯酒。等好友落座，他又拉好友在边上一同看戏。

鲁肃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公瑾推荐给至尊的人，张子布似乎一个也看不上。

等到孙权带着白虎出席，年终这场酒席才算正式开宴。

除了为甘宁接风洗尘外，这场宴席最重要的目的，是商讨来年开春西征江夏的策略。

“如今汉祚日渐衰微，而曹操日益骄横，终将成为谋朝篡汉之人。”

甘宁率先站起身，侃侃而谈荆州对于吴郡的重要性，建议孙权以江夏为突破口，尽早夺取荆州，不可落后于曹操。

“刘表老迈，不能视事，他的儿子各个昏庸。他的属下黄祖，也与我之前跟您说的那样不堪一击。至尊来年再往，必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甘宁一番西据楚关，渐规巴蜀的宣言，气势恢宏，惹得在座包括吕蒙在内的不少武将频频点头。

鲁肃也觉得甘宁说得不错。

虽说豪强勾结山越叛乱导致的动荡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生生拖慢吴郡西进的步伐，但吴郡目前的有生力量，还是足够支持孙权拿下江夏。

他与孙权周瑜早有共识，荆州是吴地扩张必不可缺的一块拼图。

鲁肃正想就着豪言啜饮一口酒，不出意外听见张昭当场反驳。

“现今贼乱刚平，人心惶惶。如果大军在这个时候西行，恐怕会招致祸乱。”

张昭如今行事愈发谨慎。

比起冒进的胜利，老人家更在意的，是孙权的安危。

甘宁嗤笑一声，斜睨向张昭，不屑道：

“国家委您以萧何重任，您留守后方不为至尊尽心□□，反而担忧可能会到来的动乱却不去预防它，这实在是太不像话啦！”

从未被人如此当众驳过面子的张昭，脸色铁青地看向孙权。

孙权目不斜视，假装不知，径自举起酒杯，对甘宁劝酒：

“兴霸，你所提的方略甚是周到。明年讨伐黄祖，就像这杯酒一样，全都交托给你了！”

甘宁闻言，得意地瞥过张昭一眼，大笑着与孙权一饮而尽。

觥筹交错间，甘宁身处其中，畅饮得最为高兴。

至尊既已表态，再如何反对，张昭也只能陪着咽下这口甘酿。

席间与张昭一道沉默的，还有凌统。

事后，孙权分别找张昭和凌统一一安抚。

“父仇未报，权无以在江东立足。”

孙权执意攻打荆州的理由很充分，除了报仇外，荆州位于江南扼要之所，占据长江天险，是吴郡势必要拿下的战略要地。

“母亲逝世后，我所能仰赖的，就只有您了。也唯有您为我镇守吴郡，我才能安心向西征战。”

少年将军温声软语，态度谦和。

青年一向活泼的眉眼，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罕见的乖巧沉静。

老人与青年少有这样温情相处的时刻。方才宴席上被人下了面子的不快，也因着青年诚恳的道歉，没有化作两人关系间更深层次的裂痕。

张昭叹了口气，道出心中的担忧：

“臣只是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险象环生。您要是又像之前一样，总是冲到最前端，怎么能不令臣心忧呢？”

“有公瑾，又有幼平子明护我左右，我哪里能以身试险呢。”

见张昭还是那副对他不信任的表情，孙权只好拿出白虎这招杀手锏：

“何况，还有小白在我身侧。寻常兵将怕是一看见白虎，就要两股战战了……”

一番恳切的长谈，好不容易安抚下张昭的情绪，孙权转头又找上凌统。

“黄祖亦是我仇寇，至尊不必忧虑。”

不待孙权开口劝说，凌统便表明态度，再三保证不会在阵前与甘宁起冲突。

“唔。”

属下太过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