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伤到冷静身上了
根据灵溪阵法的指引,显示沧澜珠在青禹海附近。
洛砚身形一动,很快赶来了青禹海。
青禹海,名为海,实则称之为湖更贴切。
黑辞海被斩断后已经陷入完全的干涸,如一片沙漠,黄土风尘满域。而这里尚且存留一方小小的湖泊,因为它毗邻地底裂缝,即魔族的忘川渊。
忘川之水汇聚地底灵河,又反过来供养地下。
灵脉被断,青禹海的灵族没有了生存的合适环境,应天地而生死。
沧溪州的灵族大致可分为三种,分别是剑灵、器灵和木灵。
剑灵几乎绝迹,他们是上古修真界所遗留下来的,剑中自成一方天地,不受天地灵气干扰,世间记载中有三把剑:其一为焚天,随上古七龙中的苍龙征战,现不知去向。其二叫清尘,赤海血战中随前任掌门一同消亡。最后一把是斩雪,也就是她的佩剑。
剑灵虽然不受制于天道的实力压制,但与主人通感。她因为息火禁制,恐伤及斩雪,所以及时将斩雪进行封印,与她的通感隔绝。
与剑灵几乎相对的是器灵,器灵不受使用者控制,但实力随主。器灵的新生耗费大量天地灵气,所以一旦感知天有异象,恐是器灵现世,她会及时过去阻止,谁让现在苟延残喘的九州暂时经不起器灵的掺和呢。
最后是木灵,青禹海的灵族就是木灵一脉。
他们能力非凡,可惜生死随天。于灵脉中出生的花草树木皆有机会成灵,然,他们在灵脉断后大多消逝。
不过现在看来,依靠这方小小的湖泊,还是有灵幸存了下来,不过暂时陷入了沉睡……
这里很安静,五颜六色的花草在小憩。
肉眼看不出什么异常,洛砚不想打扰他们的休息,所以闭上眼,开启灵识感探了一番。
骤然间,心念一动,锁定了南宫问的位置。
她瞬闪追了上去。
南宫问正站湖心的一颗枯树下,伸手往树洞中供奉着什么。
她怀疑是被盗走的沧澜珠。
洛砚雪衣飞掠,向湖心跃去,
“谁?”南宫问听见周围的动静,回头高声问,看见来人后,双目震惊之余,立刻一溜烟地跑了。
修为大涨但还是天境的南宫问不想与她硬碰硬,南宫星这种小角色成事不足,能把她认成苍南山的五长老,但他可不会。他是应东的长老,曾见过这位九州第一的逍遥神境,绝代风华,让人嫉妒。
“跑的到挺快。”洛砚低语,快步跟了上去。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又用一丝灵识分到那颗枯树中查探。
沧桑的树洞中,正躺着那颗完整如初的沧澜珠。
“有古怪。”她秀眉一皱,面色微沉。
南宫问为了盗走沧澜珠,费了多大的劲,既挑选了正午守卫松散的时间,又不惜暴露自己的内鬼身份,现在就让沧澜珠自己搁着树洞里,图什么呢?
继续往前追,很快看到了南宫问的背影。
“嘶——”
猝不及防间,息火禁制又开始燃动了……
洛砚低首俯视,眼眸划过一道痛色,心脉受到灼烧,顿时停住了追赶的步伐。
南宫问在往下走。
下面不是什么万丈悬崖,而是对常人来说更加可怖的魔族领地,魔尊无疆的地盘——忘川渊。
她已经很久不动用识海灵力了,息火近期的蠢蠢欲动,皆是因为靠近魔族气息。
洛砚不知道什么原理,但如要追下去,形势不利。
她打算回头,先拿回沧澜珠。
“怎么,来都来了,不下来看看吗?”忽然传过一道深沉的男子声音,是魔尊无疆。
不是那一抹常见的青色,此时作为魔尊的他,穿着黑金交织的裈甲,与披风同色的玄色内衬。
无疆双眸幽深如潭,死死的盯着她。
“没必要。”洛砚冷声。
“南宫问我已经帮你杀了。”无疆轻笑,刚才南宫问往下走时,他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比他预想中来得快些:“阿砚,你不该好好感谢我吗?”
自赤海血战后,无疆被挫败,境界跌落到如今的半步逍遥,能和她打平,全倚仗息火对她的禁制。
“他不回头地往你忘川渊走,你敢说你与他之间毫无干系?”洛砚不想搭理他,忘川渊魔族气息过重,再待下去对她不利。
息火不解除,始终是个祸害。她要尽快找到息火真身才是。
“是他自己经不住诱惑,我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罢了。”说出来的那刻,无疆眼底划过一道决然。
他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又来了……能打不打,非要跟她话疗。
“推波助澜?邪灵祭坛一事,奉涉广泛,你身为魔尊勾结下州的乾阳皇室,这也称得上是小小的推波助澜吗?”洛砚从上次见到无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被杀戮控制肆意破坏,到突然想跟她好好说话。她大概能推测出一点:从榆中之隐回溯后,拥有记忆的不止她一个。
可懒得听他那套说辞,无疆与她搁着血海深仇,往昔的情谊如覆水般难以收敛。
从万象森的红衣男子死后,身上莫名跳出的紫黑色祟气,到被夺魂噬命的南宫星;从苍南山的新弟子李若川,到应东海的长老南宫问。短短几月,他们接二连三地杀向她道遥峰的独苗亲传,就因为他北晋遗孤的身份,所以要将北晋国的人赶尽杀绝?
怎么听都很荒唐。
她更愿相信,是因为榆中之隐的事情让天道心存芥蒂,率先利用魔族和人界一路追杀,将他扼死在摇篮中。
她徒弟苏景和,一个区区地境弟子,上一世在五年后才堪堪进入了玄境的人,为什么值得下州的乾阳皇室不惜残害民众、勾结魔族来杀他……
无疆骤然沉默,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他说过,他不喜欢她质问时冷漠的目光。
东离皇室所为,早已被面前的人勘破,她为下州的人对他冷嘲热讽,可从未理解过他的难处。
自他历经回溯,重新觉醒自我意识后,为时已晚,他无法阻止天道对忘川做下的一切,所以才想要引洛砚前来,可她并不领情。
东离和应东勾结,魔族从中作祟,这群贪婪的人所犯下的罪孽,早晚瞒不住四山三海。
无疆知道,一旦她明晓忘川囚魂一事,一定会来这里。不过南宫星和南宫问的事迹败露,使她来的比预想中早了很多。
“堂堂魔尊,也无需向我解释。”洛砚凤眸微冷,淡淡地说道。
息火烧着她的识海,但见到南宫星的死亡惨状,心中一片寒凉。
设立邪灵祭坛,夺魂祭身,但当达成交易那刻,白玉却会夺走他们的灵魂,最后也是以那白玉为介,将祟气附在人身上。难以想象,在两方势力的搅合下,多少人为了他们承诺的修为和金钱,不知真相地命丧黄泉。
洛砚合理推测,他们是要将人逐渐转化为魔,为了壮大他们的魔族军团。
相当狠毒的手段,说草菅人命都算轻的了。
擅自抽离魂魄,亦是无法再入轮回,死者无处安息。这场贪婪带来的交易,代价过于宏大了。
无疆不语,玄色披风在空中波动。
他不是说不出来,是无法阻止。
此地是魔族大本营,祟气甚重,不宜久留,息火正跟随她燃烧,烫得洛砚的额头上竟出了层薄汗。
洛砚准备转身回青禹海,拿回沧澜珠,总之先把正事办完。
“魔尊?阿砚,你不该这样称呼我的。”无疆笑了一声,像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却将一杆黑缨枪拦了她身前。
他长袍一挥,凑近过来。
六尺之内,洛砚搓出的风刃悉数打在他的身上。
无疆没在意割裂的衣袍和伤痕,而是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脸侧边摩挲:“还是唤我无疆吧。”
他抬起妖异的双眸,出言却无比轻柔:“这是你起的名字……”
但洛砚对这个昔日好友,已然没了半分情分。
她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
“我不是它,不想伤害你。”无疆直言。
他口中的它,指的是天道。
“但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可见她下手没有留情。
无疆收回枪,伸出修长的手,试图握住了她手腕。
一息之间,洛砚闪身,挣脱了他的禁锢:“你到底想做什么?”
“忘川出了问题。"
“什么?”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你要想知道,就跟我来。”无疆微微垂首,落寞地看了一眼被她推开的掌心。
他面色依旧温柔,只是双眸之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厉色。
洛砚跟了上去,眼下两人境界不同,但实力相近,
她是逍遥神境,比他半步逍遥要高一个境界,感知力敏锐。但无是魔族人,这里又是忘川渊,充盈着的魔族气息会激起息火,燃烧她的识海灵力。
他们只能压制彼此,但杀不了对方。
踏足忘川渊之时,她在周身施了结界法术,稍隔绝魔族气息。
无疆一路带她来到忘川河前。
来到此处,终于感受到了别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