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第11章

你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

卫方应该是觉得活着很无聊，想寻死了。

朕，允了。

玄钺捋着墙走出屋，院内师兄弟三人各司其职，切肉的切肉，穿串的穿串，做饭的做饭。

炊烟袅袅，这是一个非常平和的清晨。

皇帝陛下在墙根的小墩子上坐下，倚着墙伸直长腿在脑海深处列死亡名单。

“你干嘛呢？”冷奕从旁边经过，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顺便扫了一眼他的脸色，“虽然昨晚流了一床血，但今儿气色瞧着还不错，那就别嫌着了，干点儿活吧。”

冷奕将一盆猪肉端到他面前：“穿吧。”

今儿除了羊肉，还买了很多五花肉，猪肉便宜，肉切的大一些，有昨儿那薄薄一片的羊肉做对比，五花肉肯定卖的比羊肉好。

玄钺睁开眼睛，懒洋洋睨了一眼那盆肉。

天子穿肉串，他敢穿，谁敢吃？

呵。

绝无可能。

“你怎么不动手？”冷奕去灶房拎了一柄柴刀回来时看他依旧靠在那里一动不动，皱眉，“干活。”

“不。”玄钺冷漠拒绝。

正忙活着的谢归尘闻言迅速看过来，切肉的燕兆也抬头。

谢归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燕兆目露不忍。

“你说什么？”冷奕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再说一遍。”

“我说。”玄钺毫无畏惧地仰头与他对视，“我，不可能干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确定你想好了？”冷奕语气平静

玄钺看到小师弟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凶光，怀疑他打算今儿夜里把他给分尸了。

“没想好。”玄钺直起身，拿起肥腻的肉，“别生气，我干还不行嘛。”

快晌午时一切准备妥当，冷奕走过去再次警告他：“乖乖待着，别搞事。”

“……”真是惯着你了。

天子怒了，抬手打过去。

冷奕一眯眼，玄钺的手在他屁股上轻轻落下，拂过：“有根草。”

这是惹怒天子的惩罚。

冷奕懒得搭理他，和燕兆赶着驴车走了。

谢归尘端了一盆热水放到玄钺面前，还帮他拿了皂角，眼巴巴瞅着他。

玄钺一边洗手一边睨他：“你有何事？”

“我有一套针法，不知你是否想试一下？”

“不想。”玄钺面无表情，“你把我扎死了，等你小师弟回来，你拿什么赔给他？”

谢归尘习惯了碰壁，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碰完后便回了房间。

除了针法，他现如今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研制毒药。

只是这毒制出来了，给谁试呢？

头疼。

玄钺慢慢搓着手上的油腻，越搓脸色越臭。

他实在是太惯着小师弟了。

以至于他蹬着龙鼻子上龙脸，无法无天。

再这么下去，以后日子怎么过？

啪嗒一声。

一颗小石子落在眼前。

玄钺慢吞吞抬头，只见隔壁矮墙上探出一颗脑袋来。

呦。

好久不见啊。

他的暗卫首领。

雾隐站在矮墙的另一侧，看着他家失踪五日的陛下。

指挥使大人说不知陛下如今的处境，所以要找人先打探情况。

而他是暗卫，向来不露脸，所以他来最合适。

如果是三个人，他便要回去带人过来，但现如今只有一个杀手，他一个人带走陛下，足矣。

而且陛下瞧着也能动，没爬。

陛下朝他伸出一根手指，那是让他站着别动的意思。

雾隐狐疑地停下步子，眼瞅着陛下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

陛下找着了，雾隐和林烬去接陛下了。

冯彦吩咐底下人去准备陛下爱喝的茶饮爱吃的点心，还要准备热水给陛下沐浴。

虽然陛下时常称病不露面，但再过两日便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了，陛下从来不缺席大朝会，因为大朝会朝臣多，能砍的选择比较多。

若突然不出现，确实不太好遮掩。

冯公公站在殿前翘首以盼。

陛下这几日定然吃尽了苦头，一定要给他好好补一补。

终于，等回了雾隐和林烬。

却没见到陛下。

冯公公眼前一黑，慌得差点儿站不住：“陛下呢？陛下他怎么了？”

“陛下他……”雾隐垂着眸，声音低沉，“过得很苦。”

“过得很苦？”冯公公颤着手，“陛下他现在何处？”

“陛下被人严密控制着，被呵斥，被虐待，被针扎，被打得流了一床血，还要干很多很多活，穿很多很多串才能有一口饭吃……”隐在墙后的雾隐将小院里清晨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陛下实在是太惨了。

“公公……”小太监尖叫出声。

冯公公一口气喘不上来直直倒了下去。

又喘过来了，冯公公坚强地站直身体。

陛下没回来，他不能晕。

一巴掌拍在雾隐胳膊上，冯彦大骂：“陛下既受了这么多苦，你们怎么不救他出来？天吾卫都是死的吗？”

“不是我们不救。”林烬忙道，“是陛下说他还不想回来。”

“为什么？”冯彦瞪大眼睛，“陛下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