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王德发追着羊,没头没脑地向前跑去。
它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想问问彪子确定一下,结果回头一看,彪子不见了。
王德发大叫了好几声,彪子都没有回应,怪了,难道彪子跑丢了?
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惨叫,凝神去听,又什么都没有,王德发甩甩头,认定是雨水灌进脑袋造成的幻觉。
算了算了,它王德发可是英雄好狗,就算没有彪子,它也能管好这些羊的!
王德发给自己打着气,叫得更大声了。
它越叫,羊跑得越快,快到它都有点追不上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万一羊丢了,回去之后,贝贝还不咬死它?
王德发一想到那个画面,脊背毛都立起来了,不管怎么说,它也得牢牢跟住羊!一只都不能丢!
就这样,它追着羊儿跑呀跑,足足过了十分钟左右,羊儿才逐渐冷静下来,停下来喘气。
王德发也停下来,好奇地转动着湿哒哒的大狗头。
咦?这是哪里呀?怎么从来没来过的样子?
这里的树都高高的,密密的,路也窄窄的,黑漆漆的,好像没人走过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味,让王德发毛骨悚然。
它有点害怕了,想要招呼这些羊回家去。
羊也感觉到了一阵不安,平常它们从不听王德发的话,这次倒是自觉在它身后站好,一副寻求庇护的样子。
嗯嗯,这就对了嘛!你们要听我的话,乖乖跟紧了哦!
王德发训话了两句,迈步往家里走去。
但是它的脚爪刚刚抬起,就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嗯……家、家在哪个方向啊?
平常出门牧羊,都是彪子找路带路的,王德发只负责跟在后面走,从没记过路。
现在,彪子丢了,它刚才也只顾着追羊,压根没看路。
换句话说,它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家的方向啊?
羊儿们看它半天不动,都窃窃私咩起来,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它。
王德发最受不了被看扁,它一声断喝:你们看、看什么?我只是在思考!
它踱步“思考”,希望想起回家的路线,脑子里却只能想到温馨的小狗屋,还有自己的狗食盆。
呜呜呜,好希望伙伴们能在身边啊,彪子你去哪里了呀,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你走丢了啊?
就在这时,它看见路边竖着个牌子,上面还写了不少字。
如果是彪子在这里,它一定能认出上面的字:“前为恶狼山,禁止入内”。
但王德发只是一只资质平常的小狗狗罢了,九个大字,它只认出了一个“前”字。
啊!它想起来了,这一定是路牌吧?主人之前说过,人类会在路上放牌子,来帮助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王德发怎么想都觉得没错,它迈步向前:羔羊们!家就在这个方向,随我前进!
羊儿们温顺地跟着牧羊犬,往山中走去。
起初一小时,还是很顺利的,只是路有点难走而已。
两小时后,羊开始累了,它们陆陆续续停了下来,啃着山间灌木的嫩芽,任王德发怎么呼叫都不动弹。
王德发也又累又饿,但是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若是夜幕降临前还没有到家,它们要睡在哪里呢?
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觉得可怕得很,王德发好想念自己温馨的小窝,还有热气腾腾的灶火、收音机的音乐声……
这一刻,甚至连贝贝的狗脸,在它心里都分外可爱了。
它第一次严厉地呵斥羊群,甚至学着贝贝,用啃羊屁股的方式去驱赶它们。
但没轻没重的王德发,根本不懂“啃”的力度,这一口把羊咬疼了,羊儿受惊,咩一声向后踢腿,一脚踹在王德发脸上。
王德发毫无防备,哼唧了一声,就骨碌碌滚下了山坡,摔进了柔软的枯叶堆里。
啊,看不出羊的力气也挺大么……
它只觉得头晕乎乎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它得歇一歇,等脑子不晕了,它就去找那只羊算账……等等,刚刚是哪只羊踢它来着?
王德发卧在地上,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身下的树叶柔软极了,还带着一丝草木的芳香,触感不比狗屋里的羽绒垫差上多少。
想着想着,王德发的眼睛逐渐闭上了。
又过了五分钟,它打起了小呼噜。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德发感觉到,一滴热热的水滴在了自己的鼻子尖。
它抽抽鼻子,感觉有点臭。
奇怪了,雨还没有停吗……
它打着哈欠睁开眼,只见距离自己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双粗大的脚爪。
哦哦哦!这不是贝贝的爪子吗?贝贝你终于找到我们了!
王德发的尾巴欢欣鼓舞地摇了起来,它抬头抱怨:怎么现在才来,我……
话才讲到一半儿,它就突兀地停住了。
一只动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那动物生有浅灰毛,大尾巴,一双绿莹莹的三角眼,此刻正幽幽闪光,还滴滴答答地流着口水。
王德发呆住了。
咦?怎么不是贝贝呀?
它身后,羊儿们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节节后退。
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它们先一步认出了那绿眼睛动物的真面目——一只大灰狼!!!
但王德发并不觉得恐惧。
相反,它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亲近感。
这只狗长得跟自己多像呀!一样的灰色毛皮,一样桃心形的脸,一样喜欢流口水……它一定是自己的亲戚吧?
哈士奇跟狼的相貌高度相似,跟寻常的狗反而不那么像。
平常王德发在村里,因为长相特别,受到大家的排挤,根本交不到狗友,现在,它总算找到亲狗啦!
可惜,它不知道眼前这位跟自己是什么亲戚,但按照人类的说法,叫得亲热点准没错!
王德发的尾巴摇得更欢了:表姐!我终于找到你了表姐!
母狼:???
母狼:表姐?你叫谁表姐呢?
王德发:就是你呀!表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它把自己的脸凑到母狼跟前:你仔细看看我,这脸型,这毛色,跟你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咱们俩肯定有血缘关系,只是长久没在一起相处,你忘了而已!
母狼看了看王德发,确实觉得自己跟它很像,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对了,是尾巴。这家伙摇尾巴的方式,怎么跟狗一模一样?
母狼警惕起来,又嗅了嗅王德发的气味,除了一股草叶跟泥巴味儿,倒也没闻出来别的。<